第34章
火车进站, 也代表着离别在即。
但不管是楚钰,还是孙光明,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伤感。
不是不想, 而是没时间表现。
因为列车员正拿着喇叭喊话,大意是…为了不耽误后面进站的知青专列,只能停靠5分钟。
于是乎, 等夫妻好不容易在月台上找到相应车厢,再艰难将包裹和人全都塞进去后, 火车的汽笛声便再次拉响…这一次是启程。
所以,楚钰只能趴在窗口,与月台上拼命挥手的好友仓促道别。
“老孙怎么还不回去, 傻不傻…”直到再也看不到好友的身影,楚钰才收回脑袋, 佯装无奈般抱怨。
顾芳白知道丈夫心里难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等你再放探亲假, 我们回苏市的时候, 顺道过来看看老孙和岳团他们。”
“好…”楚钰心态调整得很快, 只一会儿工夫,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除了放吃食的小袋子外,他们还有5个大包裹,不好一直堆在床上, 便打算塞到床底下。
只是蹲下身后, 楚钰才发现本就不高的床底, 已经被堆了不少东西, 最多只能勉强塞进去一个包裹。
“怎么了?”见丈夫愣怔,顾芳白也跟着蹲下身,然后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建议:“要不…找售票员问问,咱们把行李托运掉?”
楚钰觉得可行,不过他没急着走,而是先将床上的包裹拽一个到地上,让妻子在空出的位置坐下:“你坐一会儿,我出去找人问问。”
就在这时,对面下铺,一直注意小夫妻动静的大姐坐起身,很是热情道:“哎哟,托运啥呀,麻烦还费钱,你们床底下的东西是我的…”
顾芳白朝着人看去,发现是位四五十岁,剪一头利落短发,穿着体面的大姐,就在她以为那大姐要将床下的行李拿走时,就听她又说:
“你们先把行李放在地上将就几个小时,我下一站就到了,正好能腾出位置…”说完想起什么般,大姐一拍大腿,迟疑问:“你俩不会也到下一站吧?”
顾芳白连忙笑回:“不是不是,我们得坐好几天呢。”
“那就是了,托运啥的,妹子也别嫌大姐多嘴,花冤枉钱不说,还折腾…”
这时候的人大多热情,顾芳白已经有些习惯了,连忙回:“谢谢大姐。”
“嘿!谢啥?都是出门在外的,我叫赵品秀,你喊我赵大姐、赵婶子都行。”
“赵大姐,我叫顾芳白,这是我丈夫。”
楚钰没说话,却也朝着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妻子:“我把其中三个放到上铺。”
这时候的卧铺车厢,分4人和6人间的。
不过4人间的极少有人能买到票,起码这辆车对外的卧铺只有6人间的,床铺分上中下三层。
楚钰觉得中间位置太闭塞,买票的时候,直接选了上下位置。
顾芳白明白丈夫的意思,他是担心行李全堆在地上,会挡住其余人进出:“…床底下应该能放一个。”
于是乎,一番规整下来,地上总算只剩下一个包裹。
顾芳白始终安安稳稳坐在下铺,见丈夫忙得一脑门汗,赶忙递上湿毛巾:“擦擦。”
楚钰接过毛巾,脑袋脖子的,痛快擦了一回,才问:“你用水壶里的水洗的毛巾?”
顾芳白又拿出芭蕉扇开始扇风:“嗯,用了半壶。”
楚钰起身,从上铺的包裹里拽出一个搪瓷盆,把脏毛巾丢进去,才坐回妻子身旁,接过扇子给两人扇风:“要不要躺一会儿?”
顾芳白摇了摇头,太热了,虽然开着窗户,但这会儿可是八月份的正午啊,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吹进来的全是热气,再加上铁皮材质的狭小空间里,挤挨了六个人…
知道妻子这是热着了,楚钰又将扇子还了回去,起身去拿上铺的脸盆。
顾芳白皱眉:“你现在去洗毛巾?还是晚一些吧?”即使隔着门,她也是能听到外头的吵闹,同批上车的乘客们,应该还没安顿好,楚营长这会儿出去不是自找苦吃吗?
楚钰:“去一趟茅厕。”
人有三急,顾芳白便没再多问,只是往男人的口袋里揣了些草纸,又将剩下的半壶水倒进搪瓷缸中。
楚钰低头,等妻子将空水壶挂到脖子上,才直起身:“我去了。”
顾芳白叮嘱了句:“注意扒手。”
“知道了。”
丈夫出去后,顾芳白往窗户边靠了靠,直到能感觉到虽滚烫,却新鲜的空气,才不紧不慢的继续摇起扇子。
赵品秀是个爱说话的,无奈车厢其余几人全是话少的,可叫给憋坏了,如今好容易来了个姑娘,还是个难得的美人,她便有些压不住性子:“小顾啊,你丈夫是当兵的吧?”
天气热,军装又偏厚实,顾芳白便让丈夫穿了纯棉透气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