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果可以, 顾芳白更愿意在档案室办公。
毕竟不管阅读什么,只要不出这道门,她跟管理员陈师傅都方便, 环境还安静。
无奈档案室情况特殊,并没有单独安装取暖的铁炉。
靠统一供暖那点温度,对于顾芳白这种格外怕冷的, 实在不友好。
她只能苦兮兮地抱着卷宗回到秘书科…
顾芳白没急着翻阅,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又静坐着喝完,才按顺序拿起第一册 。
1958年1月份…来自十年前的资料,牛皮纸封套已经泛黄了。
封面上的文字, 还是用毛笔填写的,字迹略…潦草。
顾芳白看了好几眼, 才认出写的是什么。
再去解开系着的棉线,除了期待外, 更多了几许不好的预感。
果然…里面的审讯笔记更加陈旧, 纸张也很是粗糙、硬脆, 仿似稍一用力,就会破损。
顾芳白下意识放轻手上的动作,仔细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这是一份被定位自杀的案件。
从报案记录、到受理登记、到现场勘查记录、到调查访问材料,再到寥寥几笔现场平面绘图…
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定案上也只写着 “未见明显伤痕, 系自缢”, 顾芳白抬手扶额, 狠狠吐出一口气。
“…芳白姐?怎么了吗?”听到重重的叹气声,正往水壶中添水的谢芳好奇看过来。
顾芳白摇头:“没事,字迹有些潦草了。”其实是案件内容太糊涂了, 根本瞧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突然多了一份活计,孙大海的心情本来很是不美妙,听到这话,立马支棱了起来,下意识就要阴阳怪气几句。
只是话还没到嘴边,就想起了之前吃得瘪,顿时又缩了回去…算了,算了,他好男不跟女斗!
谢芳建议:“实在看不懂的,可以问黄科长,他们看习惯了。”
歪靠在椅子上看报纸的黄红兵,扫了眼胆儿越来越大的谢科员,冷哼了声,才道:“对,小顾啊,看不懂的就问我。”
“谢谢科长。”应付完领导,顾芳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慢慢来。
这年头相机都是稀罕物品,更何况十年前,怕是只有重大些的案件,才会留存照片。
事实也确实如顾芳白猜测,当她连续翻看了五六个小时,钟表上的指针走到下午4点05分,总算看到了几张黑白的6寸照片。
虽然有些模糊,但伤处还是捕捉到了。
顾芳白再去看资料,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一共有四名女性。
除了第一名受害者画了简图外,其余三名全用照片留下了证据。
1958年9月8号,东山坳河滩,溺水,体表有擦伤,颞部2厘米皮下有出血,非擦伤…指甲缝有黑渍,未验。
未验?居然是未验?
顾芳白的嘴角抽了抽,将对应的几张照片翻出来一一对比,再根据卷宗的记载,尝试在笔记本上排列信息。
比如根据死亡资料中的“尸僵已缓解”,结合气温、地点等外在环境,推测出死亡的大致时间。
再比如颞部2厘米皮下出血,她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照片中的淤血,确定呈现弧形,便猜测是棍棒或者刀背等长条凶器。
待翻了资料,犯人口供中,果然有棍棒偷袭击打受害者颞部,致使人瞬间昏迷的记录。
所学知识得到验证,顾芳白总算来了点信心,手下“唰唰”写个不停。
等整理好了这一名受害者的信息后,也不休息,继续开始翻看下一名的资料。
1958年9月13号?!居然只相隔了5天吗?
顾芳白皱眉继续往下,发现尸体的地点是北林场的废弃窑洞,死因是颅骨骨折,骨折呈现放射状态,打击点明确…
“…芳白姐,还有几分钟就到你下班时间了。”担心芳白姐会错过5点15分的班车,谢芳出声提醒。
心里则佩服得不行,今天一整天,除了午休,芳白姐几乎一直伏案忙碌…
怪不得人家这么厉害呢,少有人能有这股拼劲儿。
顾芳白下意识抬头,表情还有些茫然,缓了一会儿才捏了捏眉骨:“谢谢啊,我知道了。”
见她说完这话,继续“唰唰”写着,黄红兵也和蔼催促:“小顾啊,你这活计一天也忙不完,到点就下班啊,还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咧。”
加啥班?顾芳白根本没想过要加班,她只是还有十来个字没写完罢了。
不过,领导误会自己勤勉也不是坏事。
于是她又写了几个字,做了收尾后,才抬头疲惫道:“本来我是打算加几个小时班的,科长您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我急躁了。”
黄红兵哪里听不出对方的恭维,但好话人人爱听,他脸上的笑顿时更加和蔼了几分:“前辈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好了,你快去还资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