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2页)

其实,□□和□□的致死机制,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便已经逐步阐明。

但顾芳白不确定这些论证,国内有没有出具资料,自然不愿意冒险。

周以谦不知道饭桌对面的年轻女同志有所隐瞒,他不甚意外回:“你不知道也正常,□□一般人也弄不到,□□中毒的尸斑也是鲜红或者粉红色。”

顾芳白面上感激:“多谢您为我解惑。”

周以谦摆手:“通过我问询的这些简单问题,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单纯的尸斑表现,是不能确定死者死因的。”

“您说得对,总要结合其余因素。”

见小顾始终沉着冷静,周以谦更加生出几分爱才之心,只觉这姑娘天生就适合做法医。

于是乎,兴奋过头的周医生,一个没忍住,又抛出不少问题。

比如溺亡的死者,最容易从哪几点确定。

比如表现出烧亡的死者,呼吸道内有没有烟灰炭末,是判断生前烧还是死亡后烧的关键。

比如碳氧血红蛋白那东西,确实会让血液变成樱桃红色,但他曾经在战场上,遇见过密闭空间里,一氧化碳中毒而亡的战士,血的颜色却有异样…

许是难得有人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又或许是确实生了培养人才的想法。

总之,这一顿饭下来,作为主人的李勇辉和楚香雪全程竖着耳朵旁听,几乎一句话都插不上。

相对的,一老一少倒是言语不断,很是能聊。

期间,周以谦不止探讨了法医学方面的知识,还考教了医学方面的。

直到午饭的残羹被撤了下去,端着茶缸喝茶消食的周以谦才好奇问:“我知道你家里有医生,所以才会在读大学那会儿蹭了医学系的课业,但…你了解的这些,更多是法医知识吧?”

顾芳白同样捧着一个茶缸,不过她喝的是香雪亲自泡的麦乳精:“有一回在学校图书馆里,无意间翻到《洗冤录》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就开始自己瞎琢磨,比如这次接到的整理卷宗的任务,我会下意识通过案件呈现出来的各种零碎东西,反推、串联,再融汇成一张图。”

说到这里,她抿了一口麦乳精,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样的,是不是很异想天开?让您见笑了!”

“为什么见笑?勇于学习进步的人,不管是哪个行业都值得尊敬!”周以谦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是全然的欣赏,并再次肯定,这姑娘确实是个当法医的好苗子。

瞧瞧人家…自学都能赶上他这个半吊子了。

至于看禁/书什么的,周以谦也看了不少,所以他完全没觉得小同志看有什么不对,反而更好奇别的:“你不害怕吗?别说女同志,很多男同志都接受不了这个职业。”

他没说的是,大多人对于法医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甚至觉得晦气!

闻言,顾芳白惯来沉静的眉目,难得染上了坚毅:“ 我以为,为枉死者发声,致力于维护公平正义,是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为什么要怕?”

这话一出,屋内的三人齐齐愣怔住。

这一刻,他们总觉得眼前的美丽姑娘,浑身都在发着光,耀眼又夺目…

“噼啪~”炉火中,木材爆出火星的轻微响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也将周以谦从愣怔中拉回思绪,他眼神难得复杂:“你说得对,现在仍艰难坚守在岗位上的几名法医,哪一位不是为了心底的正义,哪一位不是想帮不能说话的死者发声呢。”

许是将自己说热血了,周以谦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来虚的,直言问:“小顾,既然你对这行这么感兴趣,往后再有案件,要不要跟在我后面学习?”

话音落下后,担心对方不愿意,他又加了句:“我俩的水平可能也就是个半斤八两,学习是对外的说法,主要还是相互探讨,相互进步,相互查漏补缺,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总算等到了!

她多年所学的知识,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总算真正等到了第一缕破土的微光。

这一刻,顾芳白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它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总算啊…总算得偿所愿的往前迈了一大步!

再会想到之前,慌不择路的到处试探,无头苍蝇般尝试,却又总因为顾忌太多,裹足不前的状态,顾芳白起身郑重的鞠了个躬:“谢谢周医生!”

良才难觅,周以谦也很是激动,起身虚虚扶了小同志,笑说:“既然你同意了,老头子就厚颜一回,往后就喊我老师吧。”

顾芳白语气坚定又欢喜:“老师!”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