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教堂内部一片漆黑。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会因为这过于浓郁的黑而看不清内部的东西。但汲光不一样,黑夜赐下的双眼让他能自由的夜视,不管多么伸手不见五指,他眼睛里的星辰,也会勤勤恳恳将黑暗里的事物原原本本传递到他眼眸。

所以,哪怕站在门口,还没进去,汲光也能把内部深邃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个相当大、相当宽敞的教堂。

那么大的空间,都还只是教堂的前殿。

层高极高,挑空设计,站在底层只能看见二楼两侧的走廊;仍旧以白为主色调,大量的镂空雕花、贤者雕像在两侧排列整齐的石柱上点缀;地面是用不同颜色的矿石铺设而成,色泽按深浅不同拼凑出对称的图案,用于装饰的单向彩色玻璃窗,也描绘着神明史诗记录的传奇……

这本来是个很宏伟壮丽的教堂。

只是。

汲光垂眸,凝视着前殿那条一路扑向礼拜堂的“红毯”,手抽出了剑。

——那是一条由钢铁和血肉交融铺设出来,那已经发黑的血路。

大量沉默的死在红毯上定格,与教堂外的乌云,天空连绵不断的灰雪互相衬托中,像在演一出惊悚的默剧。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试图向外逃离,朝教堂大门伸手,却死在路途的四手畸形干尸;有浑身焦黑也拼了命向里攀爬,试图拥抱什么,半身已经变化为蛆虫般扭曲的干尸;有缺了一半脑袋、张着可怕大嘴咬着一个陌生头颅死去的干尸;有互相拥抱,定格在角落,外形总算还是个人的干尸;有互相攻击,随后拿着武器一同杀死彼此的干尸……

无数畸形的、正常的尸体把宽敞的前殿填得拥挤不堪,甚至是二楼走廊的栏杆上都趴着一部分。

在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中,汲光没有离开,而是在看清这幅画面后拿着剑,主动迈步走入其中。

过于寂静的环境,让他的脚步声无比响亮。

“轰——”

走到一定位置,汲光后方厚重的白色大门,自己自动关闭,为数不多的光线也消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汲光下意识回头看门,然后警惕地左右张望,并条件反射性地存了个档。

一时间,汲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什么,便小心后退,想要看看有没有出门的开关。

可也正是汲光转身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嗒”的轻盈声响。

汲光扭头看去,不知何时,在前殿的中心,悄无声息站着一名熟悉的骑士。

一身白甲,手持长矛。

汲光举起剑:“……你应该不是之前那个带走巴尔德的教廷骑士吧?”

没有得到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亮起的代表宣战的血条,和教廷骑士毫不犹豫抬起的长矛。

【教廷骑士】血量:▇▇▇▇▇▇

……我就知道这场景、这气氛,会有突袭战。

现实。

玩家汲光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拿着手柄,打得噼里啪啦。

他在心底骂骂咧咧,难得精神气非常不错。

汲光其实早就该休息了,只是他打完暴食领主,就想着先赶路前往西罗,路途遇见巴尔德,就想着先把巴尔德救一救,救了人就学剑技,刷完剑技熟练度就到了西罗,而到了西罗,就忍不住想把新地图探一探。

他被默剧般惨痛未知所吸引,被好奇吊着走,最终,决定再把这个副本也打通。

……该死的游戏瘾,就是这么染上的。

可能得到真正累得不行才会放下手柄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汲光都没注意到天已经黑了,而自己没开灯。

他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屏幕,黑眸好似有宇宙星辰在里头闪烁。

教廷骑士的长矛占据了距离优势,在冷兵器的时代,长兵永远要比短兵更具备威胁。

除此之前,教廷骑士还会用法术。

白霜在长矛上凝结,冷寒刺骨的冰锥刺中身体,不仅能直接打穿汲光的护甲,还能冻伤他的皮肤。

护甲的魔抗帮了大忙,但蹩脚的物理属性让它在损坏后也进而失去魔力抗性,没了铠甲缓冲,再次挨一发教廷骑士的冰锥,几乎是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状态:冻伤+1】

【状态:冻伤+3】

【状态:冻伤+3,左臂坏死,脏器受伤。】

血条几乎要耗空,濒死的状态下的背景音充斥着汲光自己的剧烈心跳。

这是汲光第一回和法术使战斗。

但也不算猝不及防,毕竟,他已经率先和恶魔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打过交道,对汲光而已,恶魔那些非物理性的能力,也和魔法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甚至相较暴食领主无孔不入的酸雾,教廷骑士的冰锥都显得单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