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4页)

这一切,对于灾厄世界备受苦难的平民而言,就像是无边黑夜的飞蛾瞧见一缕灯火般。

……足以他们震撼到失去思考能力,被轻而易举带着走。

尤其使徒长还在循循善诱:

“圣物愿意为你奏响,显而易见,我可怜的、迷途的羔羊,仁慈的神明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应当忏悔。”

“你应当低下你的头颅。”

“你应当奉上自己的灵魂。”

“接受神圣的审判,祈求至高的净化。”

“这将是你之后的机会、最后的救赎。”

汲光听完的第一反应:他在骗这位女士主动配合。

目的是什么?

汲光眼眸一转,扫向身后的教徒。

地位特殊的使徒们看上去很淡定,身形一动不动,但其余恭敬低头的普通神职人员里,却有不少鬼祟偷摸的抬眸,憧憬地看向竖琴,眼底深处满是狂热。

教会的所有人,都对使徒团的话语深信不疑。

这种狂热的忠诚,让他们轻易成为为虎作伥的帮凶,甚至毫不动摇地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并把这种“正确”的概念传播出去。

而忠诚是需要维持的。

在神明销声匿迹的时代,教会想要以神的名义制定规则、占据高位,让所有人为自己效忠,自然需要一定程度的“奇迹”让外人认可。

这一出好戏,是为了巩固教会的根基?

就像一些鬼婆假道士神神叨叨的“仪式”——在座的教徒里,那些敢在这种时候抬头的家伙,身份或许并不普通。

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的:既然教会能在新泽马领主身边安插自己人,领主及贵族或许也能在教会的神职中塞一些自己的亲属部下。

后者不一定是怀疑教会,说不定只是想要更进一步和教会拉近关系,蹭多一点“奇迹”。

而基于这一点,教会再怎么一手遮天,也需要对外做做戏。

汲光思索了片刻,又在心底补充喃喃:但新泽马教会的目的,绝不止这个。

他回想起方才的演奏:竖琴停得很突兀。

曲调在最高处断掉,让沉浸于乐曲的听客瞬间惊醒,一时间仿佛自云端掉落到地面。

再想想只有汲光能看见的那只半透明断手消散前的变化……

新泽马教会的人或许看不见,但根据竖琴上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汲光想:这群人应当已经通过岁月的对比,和我一样,察觉到了同一件事。

——竖琴的力量,所剩无几了。

每一次演奏,都意味着下一次的衰弱。

他们不清楚原因,但明显已经试验出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而那或许就是需要格蕾妮莎配合的原因。

消瘦的格蕾妮莎,迟迟没有回应使徒长的话语。

她盯着竖琴,表情有些放空。

趁他们沉默的空隙,汲光抓住机会问话:“这把琴,有种很特殊的气息。”

“噢!”使徒长因为格蕾妮莎的沉默刚产生的不满,还没冒出,就因为汲光的问话而被拍散。

打扮得奢靡华丽的使徒长侧侧身子,悠然回应:

“这是神明赐予的圣物——我们使徒为神明奉上了一切,不仅为神明铲去异端,还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到正途。我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与努力,终于换来了神明的一次垂眸。”

“因此,新泽马才会得到这把象征奇迹与祝福的琴,与象征审判与净化的利刃。”

“这是神明给我们的回应,或者说,一次考验……”

“毕竟,神明自赐下圣物后,就不再出现,所以我们仍需精进、做得更好,才能真正赎清同族的罪行,唤回他们的垂青。”

使徒长语气越发和蔼亲切:

“但哪怕是我,也仍旧只是一匹尚在摸索的虔诚羔羊。”

“如果能得到神眷者的指引与教导,我甚至是整个新泽马的信徒,都一定能做得更好……”

汲光愣了一会,才明白使徒长的意思。

对方在招揽自己?

汲光顿时恍然,但又觉得荒谬。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们的邀请?

又凭什么觉得,神眷会被他们引诱、会放弃自身的使命?

见过无数骑士的遗骸与意志,甚至亲自走过荒芜战场遗址的汲光,无法理解使徒长对神眷的认知。

就像是使徒长也不理解神眷要完成使命的意志。

使徒长想:神眷又如何?

神眷就一定光辉靓丽,不会动摇么?

看看吧!

哪怕当年一呼百应的先代贤王,身边的大臣也照样能被买通,最终导致王国内乱,反叛成功。

所以神眷为什么就不能被引诱?

使徒长理所当然:

神已经抛弃了我们,也抛弃了神眷。

我们合该用尽一切手段自保,去为自己谋利,打造一座密不透风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