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神祇有神祇的住所。
准确来说,那是他们基于权柄,自行开辟的结界空间。
存在形式有点就像森林魔女艾莉维拉给汲光特训时展开的空间结界。
当然,更现成的例子,应该是枯死的一代母树主干内部的广阔天地——那原本是生命女神维比娅的住所。
曙光之主拉拜的住所,在云端之上。
高悬于蓝天的太阳,就是拉拜双眼。
如今,正是晴天。
在汲光苏醒时,从未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太阳,便早早传递了讯息。
。
在喀迈拉平复情绪的过程,汲光趴在对方肩头,为了灯虫的名字而冥思苦想。
等喀迈拉缓过神时,汲光也想好了几个名字。
他伸了个懒腰,小心起身站稳,然后朝灯虫抬起手臂。
巨大的灯虫立即收拢锋利的足部,小心落在上面。
“说起来,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汲光张了张口,刚打算把自己想好的几个名字说出来让它选,就想起了性别的事。不由陷入迟疑,话语也在喉咙一转,变成了问句。
汲光对如何辨别昆虫性别一窍不通。
哪怕灯虫放大了无数倍,每处细节都变得无比明显,但汲光除了感慨一声“灯虫原来是毛茸茸的啊”,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更别提这是奥尔兰卡本土特有的品种。汲光原生世界对蝴蝶的研究,不一定能在这通用。
说起来。
汲光反复看向放大版的灯虫,隐隐约约觉得有点眼熟。
以前没怎么注意,但现在……灯虫的身躯部位,怎么有点像是蚕蛾?
当然,没有蚕蛾的腹部那么胖,足部也要更长更锐利一点,绒毛的颜色也偏蓝。
非得说,灯虫只是毛茸茸的模样与那对圆滚滚的大眼睛有点像蚕蛾。
总之。
由于灯虫不会说话,最终还是喀迈拉仔细看了看,说道:“是雌性,雌性灯虫的尾端是圆弧状的。”
灯虫抖了抖触须,明显没有反对。
雌性灯虫的话……
汲光郑重想了想,询问道:“既然是女孩子,那么,叫埃格勒怎么样?”
埃格勒,希腊神话中医术之神的女儿。
“寓意着光彩、明亮与希望。”
汲光解释着,并露出笑容。
他明显还记得灯虫为自己洒下的鳞粉。
那在绮丽光芒下降落的治愈鳞粉,轻易抹去了他的伤痛。
灯虫长长的触须再次动了动。
它忽地飞起,以汲光为中心来回打转,连同花海里的其他小灯虫都受到呼唤,迷迷糊糊地跟着飞舞。
有点像高兴到拉着小伙伴疯跑的小狗。
嗯……躯体也覆盖有一层绒毛的灯虫,怎么就不能是飞天小狗呢?
从使魔契约里感应到高兴的情绪,汲光心底准备的第二个第三个名字都没用上。
他松了口气,耐心望着飞来飞去的灯虫,最后忍不住感慨:“灯虫……埃格勒也变得厉害起来了啊,如果不是使魔契约还在,我都要认不出它了。”
“毕竟已经过了一百年了。”
喀迈拉低声说:
“能脱离寿命限制活过一百年的灯虫,总不可能普通,更何况,他还是你的使魔。”
“一百年了啊。”汲光顿了顿,神情有些迷茫:“大概是因为你们给我编织的梦境,我……对过了一百年这事,倒是没有太多实感。”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过了很久”的认知,否则他的意识也不会因为一度的崩溃而停止运转。
只是……
大概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亦或者在魔域时的梦境过于精细。
汲光因时间产生的创伤以及对时间的感知,都被无限抚平了。
哪怕知道自己经历了一百年的征战,但在如今的汲光脑海里,最清晰的记忆,依旧是自己前往魔域之前的事。
因为实在太过清晰,仿佛历历在目,所以理性和感性之间打起了架。理性深知时间的流逝,感性却总感觉还没过多久。
“这样也好。”
喀迈拉一直在看汲光的脸,他闻言,低声说:
“魔域一百年间的事,没必要记得太清。”
毕竟,那绝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一百年。”汲光再次重复,他的目光忽地移向大灯虫身边的小灯虫,然后迟疑片刻问:“话说回来,这些跟着一块飞的小灯虫,该不会是埃格勒的后代吧?”
“不,那是它和路过的旅人交换回来的。”
“交换?”
“嗯,是十几天之前的事了。”喀迈拉说着,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他立即从脏兮兮的兽毛大衣里翻出一封信,将其递给了汲光。
汲光接过信,问:“这是?”
“十几天前,有一支研究小队来探索这片遗址,你认识的那只黑白花色的猫人就在其中,就是叫杷恰的那个,他拜托我把信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