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饮鸩止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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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泊狩进入封闭期的极点。
疼痛再次将他摔打、碾碎在床上,当Beast时被原药压制的痛苦记忆失去禁制,再次疯狂地涌上来。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做噩梦,每次间隙惊醒都是一身汗,颤抖地喘息着,盯着天花板的瞳孔缩了又缩,灰绿的痕迹像在与药性抗争,最终眼瞳里暂时只剩下浅褐的底色。
唯一幸运的是,这个时期原药被封闭,他的新陈代谢速度降低,饥饿也没有过往那么汹涌频繁,在这期间,他终于不用一天吃多顿了。
但他还是想喝水,想吃点东西。
他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这模样,最后只能蜷缩起来,削瘦的脊背更显薄,肩胛骨的形状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脸色一片惨白。
只要挨过极点这几天就好……只要挨过去……
随着疼痛转为剧烈,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隐约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对,痛得要窒息了。之前还没这么明显,随着频率加快,这一次疼到极点,他大脑倏然空白,昏了过去。
这种感觉像心脏跳停了一下,濒临死亡边缘。
直到被提示音惊醒,他视线模糊地抓起手机看,半天才聚焦起视线,发现中间昏了两天,现在是注射后的第六天。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胶囊针的副作用,一种强烈的绝望涌上心头。
——所以他真的只能回到晦城了。
指尖划过屏幕,查看信息,在看清文字的同时,他瞳孔颤了下。
“……!”
[任务时间提前,做好准备,零点行动。]
什么,竟然来得……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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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公寓的主卧浴室镜子前,泊狩擦拭着面颊上的水珠,很慢,手指还因疼痛微微发抖。
下一秒,他强压住颤栗的身体,抬脸看向镜子,面无表情,黑色瞳孔的隐形眼镜中闪过一点微光。
镜中映照出的脸,是他无数次于梦中思念着,但又无法触碰的脸。
——极其讽刺的是,这张脸在易容状态下,成为了他自己。
正因为太过熟悉,宋黎隽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泊狩的脑子里,他的易容能力本身也不错,更可以完全复刻出来。
泊狩对着这张脸深呼吸了两下,难堪地别开视线,开始按计划布置房间。
他在公寓的书房书架上、客厅里装上准备好的几个窃听器,再放置一枚微型摄像器在花瓶后方,角度调整为对准宋黎隽的保险柜。窃听器被弄成了有人匆忙清空记录的样子,摄像器的内置卡里录入了一次宋黎隽期间回来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的画面。泊狩徒手捏断内置卡,准备带回自己宿舍,丢进马桶里冲走。
USF的严谨他是知道的,只要有东西不见,哪怕被冲到下水道都能找回来修复好。所以比起让USF怀疑,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需要”的答案。
他跟宋黎隽一直处于地下恋的状态,导致他俩的终端从来不用来聊私人感情,手机里的记录也会定期清除以防核查,只会留下一点实物的记忆。挑选的这间公寓附近都被宋黎隽用各种方式巧妙避开了监控信号,他俩往日里不会同时回来,所以几乎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同居的事。这对泊狩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正好,他直接销毁了整间公寓里所有有自己标志的物件,包括衣服、照片等,擦拭了任何容易被摘取指纹、头发的私人空间区域,只在客厅的茶杯上留下一点指纹,以制造宋黎隽独居、偶尔请他来做客的假象。
路过欧尼恩时,小洋葱自从上次被宋黎隽临走翻到外一层就没变过,泊狩盯着它笑眯眯的脸,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狠下心抓它去销毁。
等到一切布置妥当,泊狩点燃手里抓着的属于他俩的最后一张合照,看着火焰吞噬宋黎隽偏头注视他的眼神,泊狩的心一阵抽痛。
刚好身体又在封闭期的后阶段,他几乎分不清这是身体上的疼还是心理上的疼。
——这就是他几个月的时间里准备好的第二种方案的应对措施:如果自己盗窃文件叛逃,要最大程度掩盖自己跟宋黎隽的恋情,将他俩的关系定性为普通的师生、友人,再制造自己私下盗窃宋黎隽权限的迹象,以避除其知情共罪的嫌疑。
今天之后,他俩只会是敌人。
“嗤……”
泊狩闷笑得发抖,眼底全是惶然与绝望。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卑微又徒劳地抗争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回到最初的方向上。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宋黎隽……早知道,他上一次分别前就多跟这个人说两句话了。
哪怕只是简单地聊一下今天忙不忙,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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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后,到城里找我。”]微型耳机内嵌入耳,泊狩听到海德拉的声音响起:[“战统你也待过,路线不多说,数据库有三道身份识别的门,分别是指纹、视网膜扫描及动态声纹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