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2/3页)

然而他就是在这种人人羡慕的家庭中长成了一个要强的人,不能不说是一件怪事。

不了解他的人,会以为他生来就有多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强都是“要”出来的。

正因为林聿淮这种来得莫名其妙的要强,所以江微对他的轻视和怠慢,才显得会如此难以忍受。

他承认,他现在对江微做的一切,包括有意无意的接近,多半是因为当年那点怨愤和不平。

当年那件事后,林聿淮终于下定决心,发消息准备约她出来谈谈时,那个发送失败的红色叹号不可谓不刺眼;后来当她说出从未把他当朋友,也不可谓不惊诧。

他从不认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微的事。

好吧,如果当年那件事也算的话,大概就这一件。她深藏心底的事让别人知道了,难免会有些情绪,他十分地理解。

可他自认为做得很隐蔽,她断没有知道的道理。

况且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不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就抢先切断了和他的联系么?手段之决绝,令他刮目相看。

这么一来,就算他们扯平。

自从林聿淮知道了江微对他的那些秘不可宣的心事之后,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就有一种如鲠在喉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他简直难以想象,当初她是以一种什么心情旁观他和白芩芩的。也亏她这么能忍,换了旁人来,大概早露馅了。

不过他没意料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江微居然还能在表面上维持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用平静的笑容,祝他和白芩芩早日再续前缘。

但他看得出来,即使嘴上再客气,恨不得每句都感谢他,她行为上分明还是不想再与他有接触,巴不得早日划清界限。

他认定那种平静是戏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林聿淮以为,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属于什么性质,总归还是有一点情谊在的。他们做了三年同桌,他还帮她复习过了会考,她不也说过“倾盖如故”这种话么?

没想到她连那点情谊都不承认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人大概就是贱,同样是曾抛下他走得毫不留恋。如今白芩芩对他旧情难忘,他尚且可以好整以暇从容以对;而江微对他避之不及,反倒激起他的好胜心。

她越不想看见他,他就偏要在她眼前晃悠。

当然,林聿淮不认为这是出于在意或是其他什么情绪,只是对过去丢失的尊严的挽回,是一场战争,他在主动出击的同时也正按兵不动,等着她主动投降,找他道歉认错。

一旦江微承认她对他造成的伤害,他就会宽宏大量地表示原谅,然后毫不留情地转头离开。把从她那里经历的难堪,以同样的形式悉数奉还。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一条过于蛮横的律令,然而他学法制史时就认为,在法律力所不逮的道德问题上,这未尝不是一种出路。

为了等这个机会,他始终绷着一口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江微并不清楚林聿淮打的什么算盘,周末很快过去,她又开始了新的一周工作。

周一自然是痛苦的,每当坐在工位上时,那件名叫《难自禁》的作品就在她脑海中浮现,流着黑色机油的机械臂在她心底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犯了名为贫穷的罪,而上班是一种无期徒刑。

服完一上午的刑期迎来缓刑,午休时间,她和凯瑟琳一起下楼到前台拿外卖。

在得知那天接她下班的并非约会对象后,凯瑟琳故态复萌,继续向她推销自以为的高质量男性。

进电梯的时候,与白芩芩不期而遇。

江微从大学同学那里听说过她换了新工作,也在这栋楼上班,因此见到时没有很惊讶,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上次的饭局不太愉快,她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

反倒是白芩芩主动与她攀谈:“原来你也在这儿工作?”

对方先发制人,她不好不回,没话找话地应付:“是啊,你怎么也在?”

“其实我上个月就准备入职的,但在前一家公司遇到点纠纷,耽搁了。幸好我出国后也没删聿淮的联系方式,请他帮了个忙,不然恐怕现在还拖着呢。”

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不少。江微想,原来他们早有联系。

那么艺术展肯定是两人约好一起去的。甚至林聿淮早知道了她的新工作地点,才同意来做法律顾问,以制造偶遇的机会,也并非不可能。

“上次听聿淮说想跟你聊子懿的成绩,你现在是在做家教吗?”

江微说是。

她意有所指地问:“公司知道你在做兼职吗?”

江微抬头对上白芩芩那双漂亮的眼睛,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