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秋之交(第2/3页)

一段莫名的安静过后,他突然开口:“对你来说面子就那么重要?谁帮了你,你就要想办法还回去。所以谁说你不好,你也要马上刺人家一句。”

“什么?”她没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

“上次和她一起吃饭,她说你那个对象出轨是因为碰上了更好的,你便立刻说你也出轨了。”

“她”指的是白芩芩。

江微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故意刺她,而不是真的呢?”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她心里苦笑。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如果他知道她确实没出轨,只是仍然忘不了他而已,还会信誓旦旦地相信她吗?

有时候信任是源于知之甚少的盲目。

信号灯由红转绿,林聿淮跟着前车开出去,接着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送你一次就好像受了多大恩惠似的。你高中时坐我的车,不也坦坦荡荡的么?”

江微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

“以前是以前,我们都已经向前走了。”

那个时候林聿淮的交通工具还是两个轮子的,而江微也确实坐过他的车,不止一次。

那是夏秋之交,他们穿梭在渝城的大街小巷,马路边的香樟树间错落着种了些落叶乔木,头顶青翠的树叶开始泛黄,像半生半熟的橘子皮。她有时抱一个柚子,有时捧一束花,一路上都是清甜的气息。

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过去还是应该少怀念,倘若今非昔比的话。

暑期实践结束没多久,一中的高三宣布提前开学。开学没两个礼拜,赵乾宇上学路上骑着车从路口拐弯出来,一辆帕萨特正在闯红灯,没刹住车,把他腿撞骨折了,住进了医院。

班主任老陈拎着学校超市的水果去医院看了一趟,人前慈眉善目地让他好好休养。回来后黑着脸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抽烟,粗黑的眉毛连成整条,想这小子本来成绩就悬,怎么偏偏在这关键阶段出了事。

想着想着没留神,烟蒂掉进了政治老师养的绿萝里。

若无其事地清理完案发现场,老陈把林聿淮叫到办公室,嘱咐他替赵乾宇收好这些天发下来的作业,周末给他送过去。老陈知道两人关系素来不错,家里也都认识,走动必然少不了。

说完了又暗示,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帮他辅导辅导功课就再好不过。

这个倒不强求,但要说哪位同学最有余力去做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林聿淮了。

周六晚上没有自习,下午放了学,林聿淮把赵乾宇桌上攒了一周的卷子塞进书包,准备带到医院去。

他推着车从校门口出来,刚骑上车准备离开,听见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江微正朝他跑过来。

她喘着气停在林聿淮车前,额头上因快跑而起了一层薄汗,几缕发丝打着绺贴在脸颊,像旧时旦角儿的鬓角。

“我也想去看他。”

赵乾宇虽然惹人讨厌,常常和她有口舌之争,但毕竟是她在班上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同学。何况人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再计较那些无伤大雅的小龃龉,未免不近人情。

言而总之,她还是想去探望一下他。

他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另一脚撑在地面上,“你打算怎么去?”

林聿淮的自行车没有后座,肯定是带不了人的。

“坐公交吧,他在哪个医院啊,你知道哪路车能到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挺好,你现在开始等公交,不出意外的话天完全黑透应该就能到了。”

她不肯放弃:“那我打车去吧。不过我身上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明天就还你。”

“不巧,我今天也没带钱。”

江微不是不失望,却也只能接受。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她正打算说那等下次吧,就听见林聿淮道:“上车吧,我带你去。”

她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车后座,总不能直接坐轮胎上,那就只剩——

“前面。”他言简意赅。

江微摘下书包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前的横杠上,有点硌人,不过勉强可以载人。坐上去的时候她忍不住想,他的自行车质量可真好啊。

林聿淮两只手握住车把,臂弯从她的身体两侧穿过去,像是要将她搂在怀里。

“坐稳了。”

她被近在耳旁的声音吓得一惊,抱住了面前的车头。

“你这么卡着车头我没法调方向。”

她迟疑了两秒,转而抓住他的胳膊。

他哭笑不得,“这样我怎么骑车,要不让出一只手专门给你抱着?”

江微不得不又向他靠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伸出一只手,攥紧他校服短袖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