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沈泱思索了一下,“那可以不算。”

今天下午,江措煮的午饭是早上剩下的半锅鸡汤。

沈泱接过江措递来的饭碗,嘴巴噘得高高的,“中午就吃这个吗?我是不吃剩饭的。”

江措忙了一上午,下山上山,回家后洗衣晒被,打扫卫生,马不停蹄煮饭,而沈泱什么都没有付出,甚至都没有像一个监工一样站在江措旁边监督他工作。

对着天空发呆,听歌,玩玩手机上的游戏,看到一只牦牛在不远处吃草,趴在门边欣赏了一会儿,天很蓝,觉得漂亮,也望了一会儿。

就这样无所事事,也没有对江措的辛苦进行褒奖的沈泱竟然还在嫌弃这样丰盛的午餐。

午餐当然是很丰盛的,江措上一次吃成本超过一百块的饭,还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了。

所以十七岁的江措看着比他大还大几个月,挑剔娇气难伺候还没有对照顾他的江措多看几眼的沈泱,头一次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快的情绪。

这股情绪来得不强烈,却难以忽视,严重的影响了江措的心情。

江措的脸色阴沉,他本来就是很凶悍的长相,只是勤劳沉默的性格容易让沈泱忽略他的危险性。

喉咙滚了滚,沈泱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声讲道:“白米饭是新煮的,我吃米饭就好了。”

沈泱垂着头,江措很高,看到他后颈往领口处绵延出一片嫩豆腐似的白,上面还有没消下去的粉色印记。

他细细白白的手指捏着木筷子,端着粗糙的瓷碗,用筷子一颗一颗夹白米饭吃,像是一只受到了很委屈对待的娇气波斯猫。

江措心里的不爽瞬间消失了。

他不是现在才知道沈泱的娇气娇贵挑剔自我难伺候,是决定养他之前就清楚的事实,雪白的皮毛,骄矜的神情,快乐自在的姿态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忽然站起身。

江措一站起来,沈泱眼前的光线都变暗了,他这么高,像极具威慑性的险山,沈泱心跳漏了两拍。

江措起身去拿了今天买的排骨,给挑剔难伺候的沈泱做了一份土豆炖排骨,沈泱吃得心满意足。

沈泱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

江措没关灯,土坯房里亮堂堂的,沈泱的脸在昏暗的土坯房格外的明亮,他想了想,给出回答,“没动过那不算剩下。”

江措嗯了一声,“明天我要去山上挖松茸,出门的时候,我会把早饭和午饭做好,早饭温在锅里,你起床就可以吃,午餐你自己热一下,晚饭等我回来给你做。”

眉头忽然一拧,沈泱的下颌往下缩了缩,陷进了藏蓝色床单里,越发显得他像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沈泱,江措盯着他,怀疑道:“你会烧火吗?”

“当然会!”沈泱睁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我参加过野外夏令营,当然会烧火。”

江措放了心,“睡觉。”

他起身关了灯。

凌晨四点,高原还笼罩在一片漆黑的沉寂中时,江措打开手电筒,摩挲着穿上衣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动作柔和地关上门,江措先给沈泱做好了饭菜。

他昨天想多买一点新鲜的肉类,但他家没冰箱,现在白天气温不算低,买了些腊排骨,炖好装好,江措背着背篓,拿着铁头铲出了门。

春天虫草,夏季松茸,是大部分本地人主要的收入来源,至于牦牛,江措没这种需要本钱的东西。

蘑菇容易出现在雨后,七月是雨季,但这个月一直没下雨,江措眼神好用,什么陡峭危险的崖悬壁都敢去找一找,一天下来,收获仍然不太行。

山下的街口,他把新鲜采摘的松茸卖给收货的人,看品质定价,松茸个头不大,大部分都开了伞,十多块一斤,江措卖了四十二块钱。

“小伙子,你那个不卖啊?”老板眼尖,盯见江措背篓里用树叶包裹住的,小臂粗的胖嘟嘟大松茸,“你那个品质好,得有两三斤了吧,我给你七十块钱。”

江措数了数手里的钱,确认是四十二无疑,江措将带着泥巴的钱塞进裤兜里,说:“这个不卖。”

“你嫌少?八十怎么样?”

江措迟疑了几秒,摇头,“我想留给我家里人吃。”

“九十,小兄弟,你总要让我赚一点吧。”

“真不卖。”江措背着背篓走了。

老板在后面不理解地骂,“衣服都烂成那样了,还吃这么能卖钱的东西,有病吧。”

江措回到村寨里,他住在村子的尾巴上,他今天下山比从前早一点,天光还有点微色,没碰到村子里的其他人,快步回家,江措推开门。

沈泱垂头丧气地坐在门檐下,没玩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忙不迭地朝江措告状,“江措,你们家的柴有问题,我烧了半天都没办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