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到这里, 沈泱火速给自己涂完护手霜后,伸出手来,把那一大坨奶白色的护手霜朝江措的整个大手涂抹了一个遍。
沈泱的手白, 手指细长, 每一根手指都和嫩生生新笋一个样,江措手掌宽大,骨骼明显, 手背青筋强劲,一白一黑交织在江措漆黑的眼底,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抹完护手霜,沈泱觉得江措的手柔嫩了一些, 眼珠子一转, 沈泱又一次把护手霜拿了出来, “江措, 我再给你抹点吧。”
江措麻利地将沈泱护手霜没收, 塞进他的桌洞里, “沈泱, 你已经借着涂护手霜的理由玩了好几分钟了。”
他把物理书推到沈泱的眼前,“看这个内容。”
“我有点渴了。”
“忍着!”
“你……”
“电场线只能描述电场的方向及定性地……”
沈泱顾不得发脾气了, 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这个难搞的物理里来, 真是不知道江措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考满分。
他觉得物理就是最难的,数学都比它好太多!!
要上课前的十分钟, 江措给沈泱安排好晚上的作业, 临走前还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到沈泱的课桌上。
听了一个小时的物理,沈泱的脑袋都不困了, 完全不觉得渴,直到接过江措递过来的水杯,沈泱无反应地抿了两小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干渴,不多时喝完了保温杯里的温水。
下午几节课结束后,江措骑着自行车去网吧打工。
不忙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袋清楚地回忆起许姜身上穿的那件灰色卫衣,最中央写着安全、纪律两个大字,下面则是一行不太起眼的小字。
江措在网络上搜索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在庆城的建材厂,他多看了两眼,把下面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记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江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朝诚安建材厂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好,这里是诚安建材厂。”
“我找你们公司的许姜许主任。”
“您是?”
“我是他的老乡,前几天他回老家提到他在建材厂上班,我有个亲戚想盖个厂房。”
“好的,我马上帮你把他叫过来。”
过了十几分钟,江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刚才他打过去的那个座机回拨了过来。
“喂,我是许姜。”许姜前几天是回了一趟老家,但是根本不记得他有那个亲戚会需要盖厂。
“我是江措。”
“江措?”许姜更懵了,“你找我什么事?”
江措:“通知你父母,尽快去医院给你外婆缴费。”
许姜似乎是有一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意思?”
“你父母失踪了,人民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没办法联系到他们,他们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医院,意图我来承担你外婆的治疗费用和照顾义务。”
许姜卡了一下壳,“那我爸妈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
许姜非常不满意江措的语气,“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的外婆,那还是你的奶奶!”
“而且我爸妈都照顾外婆十几年了,江措,这十几年你和你的爸妈都没有照顾过她一天,现在也轮到你尽一点义务了吧!”
江措:“照顾?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你们照顾她,还是她伺候了你们十几年?”
十几年前,那个老人离开久塘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她一个人养大一儿一女,现在看起来苍老衰败,但江措记得的她力气很大,一个人能种好几亩地,勤劳笨拙肯干。
江措记得她是怎么离开久塘县的,那是一个秋天,白朵说松茸也摘不到了,待在家里也赚不到钱,不如去外地打工,赚了钱过年就回来,她们顺便把妈也带上,妈还年轻,只有四十多岁。
从此之后,接近十四年江措都没有见过许外婆了。
有时候丹增次仁想到消失不见的姐姐和妈,心中怒意迸发,会打江措泻火,骂他是个丧门星,从他生出来,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许姜不由得有点心虚了,色厉内荏道:“她一个没是识过字的老太太,连汉语都说不标准,能伺候我们什么,照顾我们什么。”
江措把许姜工作的具体地点说了出来,“明天如果医院还是欠费,我会找人在你们建材厂挂一个横幅,把你和你爸妈做的事都宣传出去。”
“你敢!”许姜脸都白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生产车间主任的位置,这个位置也不是很牢固,最近厂内变动,新厂长想塞一个自己的人过来。
“你可以试一试。”
许姜咬了一下牙,缓和了语气,“江措,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那也是你亲奶奶啊?她过去的十几年老是做梦梦到你,你要是能陪在她身边给她养老送终,你知道她会有多开心吗?我们一家三口,她都看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