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说到最后一句话, 他不受控地地啜泣了一声,眼泪刷地顺着眼角止不住地滚落。
江措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把裹着岩浆的先锤子用力地砸了一下, 心口的最深处, 有一块坚硬的地方轰然塌陷。
沈泱又开始哭了,沈泱真的好会哭,被他打了屁股要哭, 和他上床也要哭,现在他受伤了他竟然还要哭, 江措都不知道不到半指长的眼眶,怎么能容纳下这么多的泪水。
“别哭了, 沈泱。”心脏针扎般的疼, 他用手指擦拭掉沈泱眼角的泪水。
沈泱还在继续呜咽着流眼泪。
江措大手搭在他的后腰上, 低头舔掉他脸上的泪水, 又说宝宝, 别哭了, 江措的小宝宝, 你别哭了。
沈泱哭到浑身疲乏,攥着江措睡衣的下摆, 抽噎着似乎要睡着了。
他霍然坐了起来, 盯着身旁的江措, 质问道:“江措,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还要去安县?”
江措的眼皮跳了两下, “沈泱, 两点半了,你应该睡觉。”
沈泱抬起脚,踹了他两下小腿, 心里还是不舒服,打了几下他的肩膀,余光瞥见他藏在睡衣底下的右手臂,沈泱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江措,你就不能休息几天吗?我都说了,以后不用给我花那么多的钱了!”
“睡觉,沈泱!”右臂不好发力,江措用一只手臂完全可以钳制住沈泱。
他把他禁锢在温暖的被窝里,脖颈到腿脚全都盖好棉被。
沈泱瞪大一双红肿的眼睛,使劲地踹着被子,“江措,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明天接着跑长途,我就要和你分手”
“沈泱!”一声暴戾的嗓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江措眼神危险地盯着沈泱。
沈泱咬着嘴,恶狠狠地盯着江措,眼眶里又盈满了水珠,色厉内荏地望着冷漠悍然的男人。
江措缓和了语气,应该是在示弱,“我又不开车,只是坐在副驾驶,又不辛苦。”
“那如果又遇见抢劫犯怎么办?”
“我运气不会那么差,现在的治安也没那么糟糕。”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讨厌鬼,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不准你抱着我睡,我讨厌你!!”江措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沈泱努力想把他推开,不小心碰到了他缠着纱布的右手臂,沈泱的眼泪失控地又滚了下来,没推他了,只是当江措把他往怀里搂的时候,沈泱忽然抬起头,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了江措的下颌。
江措的脸色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垂着眼,盯着沈泱泛红的鼻头和眼眶。
沈泱松开嘴,双手攥着江措衣服的下摆,头又埋在江措的肩膀上,无声地落泪,哭了一会儿,又张开嘴,咬住了他硬邦邦的肩膀。
**
翌日,十点钟,胡大江叼着一根棒棒糖,穿着一件好几天没洗的藏蓝色棉服,双手插着兜,靠在皮卡车旁边,等着人。
不过半分钟,一个熟悉的青年走了过来。
胡大江快步朝他走去,“江措。”
说完他愣了一下,江措古铜色的脸颊上泛着红,像是手掌印,仔细一看,下颌似乎还有咬痕。
胡大江惊讶地吐出棒棒糖,“江措,谁能把你打成这样子?”
江措开了车,“上车。”
胡大江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喋喋不休:“你惹到谁了?他这么厉害!!”
“你这辈子打架都没输过啊!!”
“说说呗,你来的路上遇见什么事……”
“沈泱。”江措调整了靠背的位置后,脑袋往后靠上去。
江措伸出手,长出鲜红嫩肉的指腹摸过下颌的齿印,又往上摸到沈泱早上留下的掌印,唇角不明显地往上牵了一下。
胡大江惊愕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沈泱,你是说你脸上的巴掌给沈泱打的,不是,沈泱那个娇娇弱弱的样子,还能甩你巴掌?”
“他打你干什么?你不会欺负人家了吧?”胡大江拧起了眉。
“开车,你盯着前面。”江措不想和别人讲和沈泱有关的事。
这一次,江措离开了沈泱一周,从安县又进了一批货后,江措卖到了隔壁县城,马不停蹄回到了安县,江措用回笼的资金又买了一批货,卖到了旁边的县城。
十多天下来,胡大江一共赚了一万四,除了工钱,江措后来还让他把赚到的钱给他进货,这部分的利润算他的,江措一分钱不要,还每天给他发工资。
胡大江裤兜里揣着厚厚一摞钞票,他这辈子身上就没揣过这么多钱,心跳声震耳欲聋,“江措,你刚刚留三箱对联干什么?”
“给你留的。”
胡大江心口滚烫,“我家就算有三层楼,也贴不到这么多吧,给我拿个三幅就够了呗。”
江措:“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既然你也没别的事干,你赶集去卖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