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红线
低沉的青年嗓音在耳畔落下, 薄茉听清后浑身僵硬了起来,猛地抬眼看向薄司沉。
却对上了一双漆黑而平静的眸子,和平时一样, 目光温和沉静, 看不出任何区别。
薄茉后背发凉,小声颤着:“……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凉的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脸颊, 青年黑眸看着她,语气温和:“晚宴上一直没吃什么东西, 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胃口不好?我让厨师炖了点汤。”
说着,抱着她起来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是卡着时间刚刚做好的。
薄司沉抱着她坐在腿上, 给她盛了汤,勺子盛了慢慢晾温一点,送到她嘴边, “方子里面加了些药材,补身体的。小茉身体弱, 多喝一点。”
“尝尝味道怎么样?”
明明他语气温柔, 嘴里说的也是关心她身体的话, 薄茉却只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喝掉, 抖了抖眼睫:“……好喝。”
青年就这么抱着她, 一点一点喂饭, 完全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薄茉都险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直到吃完了饭,青年又抱着她准备上楼休息, 薄茉终于忍不住了,咬了下唇瓣,磕磕绊绊的小声:“哥、哥哥,我刚刚说……分开。”
青年脚步停了下来,转而抱着她在沙发坐下。
层层粉红纱裙铺散在西装裤上,璎珞碰撞响声清脆,冷白指节挑起她垂在锁骨前的小辫子,辫尾缀着桃花,“我听到了。”
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花瓣,不紧不慢问:“分开之后小茉打算去哪?”
薄茉老老实实回:“就、回我租的房子继续住呀。”
他轻声问:“一个人住,小茉不害怕再被靳风关起来了吗?”
薄茉抿了下唇,慢慢小声道:“哥哥,二哥上次是因为被我们在一起的事刺激到了。”
“他喜欢我喜欢了很久,从高中时候就开始,后来我死后的那七年也一直陷在这份感情里走不出来,也因此产生了心理疾病。”
薄司沉目光缓缓落下来,“心理疾病?”
薄茉点点头,“他一直很自责,觉得我出车祸是他的错,这七年里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出现幻觉、噩梦,屋子里摆满了药,我回来这一年才好一点。”
“他忽然之间得知这样的消息,接受不了一时冲动,才做出了那种事。”
“虽然他把我关起来了,但其实并没有伤害我,后来冷静下来后,也已经准备放我走了,让我回来上学。二哥本质上还是善良的,不会为难我的。”
薄茉抬起眼睫,露出了清凌凌的眸子,眸底清澈干净:“所以我觉得二哥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
头顶忽的落下一声轻笑。
薄茉有点莫名:“……怎么了?哥哥你笑什么?”
薄司沉放下她的小辫子,轻轻摩挲她的颈项,语气平和,转到了别的话题:“所以小茉忽然要离开我,是因为晚上见到了靳风吗?”
薄茉眼睫猛的一颤。
今晚王明薇的订婚宴上,她的确看到了薄靳风。
他是唐易的老板,也是界内新晋的超人气画家Serein,学艺术的普遍都有些怪癖,要么生活要么性格,界内那些前辈大拿基本上都是些脾气古怪性格孤僻的家伙。
薄靳风和他们倒聊得来,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这次订婚宴,许多隐姓埋名深藏不露的大拿也是由于跟他交好,才集聚在A区宴会场捧场。
怪人就是怪人,喝酒聊的兴起的时候,不知道谁提议大家一起接力作画当成礼物送给宴会这对订婚的小情侣,当场就摆桌画了起来。
薄茉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摆脱了保镖的监视,稍微放松了一会,路过会场,刚好看到薄靳风在画。
画画时的薄靳风和平时懒散的样子很不一样,专注又认真。
袖子卷到小臂上,眼睫轻垂着,握着画笔的指节分明又有力,在画纸上绘出漂亮的层层色彩。
这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时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薄茉停了下来,站在外面看着。
直到画笔落下最后一笔,鎏金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的欢呼赞许声中,他懒洋洋抬起头,刚好隔着半个会场看到了玻璃外的她。
那双漂亮的浅茶色眸子和她遥遥对视。
还没两秒,追上来的保镖找了上来,挡在了薄茉前面,挡住了视线。
只是远远隔着玻璃见了这么一面,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上。
薄茉坐在薄司沉怀里,眼睫轻颤。
他明明没去订婚宴,却知道她今晚吃了什么东西,也知道她见了什么人。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薄茉抿了抿唇:“不是因为这个,跟二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