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最初

薄茉在老宅里到处寻找着。

上一次生日时薄靳风发病, 是躲在了玻璃花房里,薄茉这次一上来就先去找了那里,但翻遍了整个花房也没找到人影。

他的房间里也没人, 书房、游戏房、观景台……整个别墅都没有。

薄茉站在观景台, 茫然又焦急的时候,忽然在纷乱的摇滚乐声中,听到了一道钢琴的声音。

……后院的琴房!

薄茉拎着裙摆快速下楼, 穿过花园长廊,熟门熟路地跑去了后院。以前两人在家里上课的时候, 经常在那里练琴。

那时候她讨厌薄靳风,因为他学起来比她快太多了, 她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心里却总想着赢过他, 就很多次在深夜偷偷过来练琴。

而自从出了事后,这间琴房就再也没人练琴了,完全荒废下来。

离得越近, 那道琴声也就在黑夜里越发清晰。

薄茉跑过去,猛地推开门, 目光朝房间内看过去。

室内没有开灯, 轻浅月光从窗棂照进来, 青年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正垂着眼睫, 长指慢慢地弹奏着。

听到动静, 钢琴声停了下来。他缓慢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浅茶色眸子安静看着她。

薄茉对上他的视线,心绪一下紧绷起来,嗓音也有些滞涩:“哥哥, 你没事吧?”

这是时隔半个多月,她和薄靳风说的第一句话。

张口说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些恍然,她和薄靳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以前两人经常斗嘴玩闹,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连受伤后都没有关心一句。

一家人,却变得像陌生人一样。

薄茉不喜欢这种感觉。

月光下,青年目光看了她几秒,又垂了下去,指尖轻弹了几个音符,语气清淡:“怎么忽然过来了?”

薄茉定了定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近距离观察着他的样子。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他,躲着他,但薄茉从医生那里问了很多,知道他腿上的伤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小心一点,可以站起来行走了。

他的脸色比那晚雨夜也好了很多,没有那么失血苍白了。

青年轻笑了声,指节慢慢敲着琴键,“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再对你做些什么?”

琴声轻缓又缱绻,像月光下的蝴蝶缓慢翩跹翅膀。

和那七年的歌一样,出乎意料的温柔。

薄茉想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最初他暴露出喜欢时,是青涩的、温柔的,因为一个碰下嘴唇的轻吻就害怕她讨厌他,是诚挚表白后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一切都是从她答应和薄司沉尝试的那晚开始变了。

他变得病态,变得偏执,想要她陪在身边不离开他,想要把她关起来只属于他。

仔细想来,他的每一次失控发疯也都是与她和薄司沉的亲昵有关。

因为她和薄司沉拥抱、接吻,他才控制不住地做出了那些事。

薄茉抿了抿唇,看着黑白琴键,小声:“你现在又动不了,能对我做什么。”

身旁人倏地笑了一声,“合着你是在欺负伤残人士?”

薄茉有点恼:“谁欺负谁啊,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

说着忽然噤了声。

空气又安静下来。

身旁青年静了几秒,语气很轻地出声:“小宝,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薄茉明白他说的意思,考虑和他在一起的事。她不讨厌他,但是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被他关起来没有自由。

这件事不管是薄靳风还是薄司沉来问,她都接受不了。

而且她仔细想了……薄司沉发疯其实也是这个原因。

在刚和她开始尝试恋爱的时候,薄司沉没有那么偏执,就是正常的状态,温和又沉稳。

是两兄弟间互相嫉妒,都被这种不平衡的状态影响,所以才都想着把她关起来,私藏起来。她不管是答应哪一方,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她明白这种心态,就像分蛋糕一样,没有分到蛋糕的那个人心理会不平衡,只要不平均分,这种恶劣的结果是没办法去避免的。

薄茉摇了摇头。

她小声开口:“我也不会答应大哥。我已经和大哥说清楚了,之前尝试在一起不合适,已经分开了。”

青年安静了一会儿,“好。”

“那以后就做回兄妹吧。”

薄茉一愣,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猛地转过眼看他。

“你说什么?”

青年眼睫轻垂着,指节慢慢按了几个音节,“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薄茉眨巴眼:“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之前还……”之前还是那种病态发疯的样子,现在忽然答应她做回兄妹,她一时之间很难相信。

身旁人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