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威士忌和理想型(第2/3页)

“婚礼?”季温时手里正叠着换季的夏装,闻言动作一顿,“怎么这么突然?”

“就你堂哥那情况,好不容易能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你大伯一家还不得赶紧生米煮成熟饭?”梁美兰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正好,你一放假就回来,一号参加完你堂哥的婚礼,四号接着给你奶奶过生日,两场事正好一道办了。”

说着别人的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上次给你寄的灵芝孢子粉吃了没?这是我那个大客户送的,她拿出手的都是好东西,说可以增强免疫力。最近海市不是降温吗,你记得每天按时吃,别一换季又感冒……”

季温时抿了抿唇,没应声,还在想着那场突然横插一脚的婚礼。她原本计划三号再动身回家,奶奶的生日宴一向安排在中午,四号吃完午饭就能启程回海市。眼下凭空多出这一场婚礼,打乱计划倒是其次,主要是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在那个家里多待上两天。

迟迟等不到她回复,梁美兰有点不耐烦:“小时,听见没有?现在就把票订了。”

季温时指尖无意识团紧了手边柔软的面料,声音低了下去:“妈,早几天的票可能……不太好买。”

“那就买商务座,头等舱!”梁美兰打断她的话,“不要怕花钱,有的是办法。”

手机屏幕停在购票APP的界面,季温时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妈,”她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试探,“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得……”

“季温时。”梁美兰再次打断她。她立刻识趣地噤声。

“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回,你就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听筒里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从离婚那天起,你爸那边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辛辛苦苦熬了半辈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争这口气吗!现在倒好,外人还没怎么样,我自己亲生的女儿,倒先要拆我的台,落我的面子!书读得越多,人是越清高了,清高得连妈都可以不要了是不是?!”

“妈,你别生气……我买,我现在就买票。”她嘴唇颤抖着,心砰砰直跳。从童年起就无比熟悉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整个人像是被迫仰面站在顶喷花洒下,水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只能死死屏住呼吸,稍一松懈,就会被灌满口鼻,呛得生疼。她把自己更深地蜷进那堆松软的衣物里,胡乱点开购票APP。

“……订好了,9月30号晚上到,行吗,妈?”

那边传来忙音。梁美兰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前一晚喝了酒,陈焕难得睡过了头。直到梦里有个湿漉漉的鼻子不住地拱他的手,又听见床沿边有小狗哼哼唧唧的抗议声,他才皱着眉从沉梦中挣扎着转醒。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中午了,怪不得糖饼要闹脾气。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陈焕快速洗漱完,准备带糖饼下楼放风。这几天一直有寒潮预警,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视野里却陡然出现一抹刺眼的白。

竹马哥那辆白色小轿车仿佛挑衅似的,又端端正正停在楼下。

陈焕改了主意,转身先给糖饼放了饭。在香喷喷的自制鸡胸肉菜丸子的吸引下,糖饼立马颠颠儿地奔食盆而去。陈焕则抱起手臂,斜倚在客厅的窗边,耐心地盯着那辆车的动静。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糖饼把碗都舔干净了,又开始蹭他裤脚闹着要出去。

窗外的车还纹丝不动。

不知道是要接的人迟迟没有下楼,还是要送的人久久不舍得下车。

陈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股躁意从心底蹭地窜了上来。他懒得再杵在这儿干等,弯腰一把捞起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倒要下去亲眼瞧瞧,这位到底唱的哪一出。

推开单元楼门,那辆白车近在咫尺。这下他看清楚了,副驾上确实有人。

他的心情沉沉地坠了下去。所以刚才,甚至更久之前,他们就一直待在车里聊得难舍难分?

车门开了,季温时从车上下来,显然也看到了他。不知为何,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只带着浓重的鼻音跟糖饼打了个招呼,视线始终没落在他脸上。

陈焕沉声唤她,想去捕捉她的视线:“季温时。”

女孩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抬眼瞟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这下看清楚了,她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半颗要掉不掉的眼泪。

她从这个男人的车上下来,而且还在哭?

“怎么了?”他追问,声音尽量放得轻缓,“谁欺负你了?”

他冷眼扫过那个正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目光沉冽,浑身肌肉绷紧,像锁定了入侵者的猛兽,只需主人一声令下,就会顷刻扑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