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别前的蜂蜜脆皮小蛋糕(第2/4页)
提起糖饼,她这才想起自己这趟过来的正经事。
“对了,之前你说你不在的时候要托我照看糖饼,但这次国庆我得回家几天,怕万一跟你时间撞上,糖饼没人管,所以先来跟你说一声。”
糖饼原本盘成贝果在窝里打盹,大概是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念叨,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也竖起来,朝这边张望。天气转凉,陈焕早给它窝里撤了冰垫,换上厚毛毯。不知道是不是孕晚期的缘故,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嗜睡,一天大半时间都趴在窝里,只在有人开门进屋时才象征性地叫两声。
“没事,不用担心这个。我国庆就在这儿待着。等假期过了,我奶奶农场的苹果也该熟了,我错开高峰回去,正好帮忙。”
他说着,顿了一下,自然地把话头引回她身上:“你呢?几号回?”
“四号晚上。”
“四天啊。”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目光却认真追逐着她,“注意安全。我……糖饼在家等你回来。”
抵达江城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季温时就被梁美兰叫醒,说要以男方亲属的身份去酒店迎亲。
怕再惹怒母亲,她只好起来洗漱换衣服,还按照梁美兰的特别嘱咐化了个妆,穿得漂亮些。可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亲属”的身份到底有多尴尬。
毕竟母亲梁美兰和父亲季岳在她七岁那年就离了婚。而离婚的根源,正是父亲那边的亲戚,尤其是奶奶,始终无法接受季岳这个最宝贝的小儿子,这辈子只能有季温时这么个女儿——那不是绝后了吗?
那时候政策严,季岳又是端铁饭碗的,没法再生。在大伯二伯三姑的轮番撺掇,以及奶奶隔三差五要死要活的逼迫下,父母的婚姻很快走到了尽头。离婚后没多久,季岳就另娶了,很快如愿得了个儿子。
这根刺在梁美兰心里扎了半辈子。自打离婚后,她憋着一股狠劲没日没夜地拼,辞职,下海,从摆地摊到开服装厂,这几年生意越发红火,买新房,换新车,送女儿出国留学,日子过得轰轰烈烈——无非就是要争那口气。
季温时比谁都清楚,自己每往上走一步,母亲那口憋了多年的气就能顺出去一分。所以每次奶奶家那边有什么红白喜事,梁美兰必定要带着她盛装出席,无非就是想要扬眉吐气。
丫头怎么了?季家那些娇生惯养的孙辈,哪个比得上她季温时?上学早,成绩好,一路顺利读到博士。
就像今天的新郎官,她大伯家的儿子。小时候是奶奶心尖上的长孙,备受溺爱。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每次从奶奶家聚餐回来,梁美兰看着婆婆对所谓的“金孙”百般疼爱,却对自家女儿视若无睹的模样,回家总要气得浑身发抖,和季岳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这位堂哥被惯得无法无天,果真闯下大祸,吃了好些年牢饭。这两年刚被放出来,靠着家里给的本钱开了间网吧勉强糊口,可算是让梁美兰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喜欢孙子?哼,你孙子进局子,我女儿考博士!”
一路痛陈季家人的罪状,直到车停在酒店前坪,梁美兰才以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收束结尾。
堂哥的婚礼定在江城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店。照理说,以大伯和奶奶家爱面子的程度,作为季家孙辈里第一个结婚的人,堂哥的婚礼怎么也不该这么将就。
可这婚事原本就定得仓促,又撞上国庆,稍微像样点的酒店早半年前就排满了,还能找到地方办仪式已经算运气不错,没得挑。
幸好来得早,酒店前坪还能找到车位。车刚停稳,梁美兰就拉着她匆匆往里走,直奔新人套房。
新娘是外地人,家离得远,提前两天就住进了这家酒店,说是“迎亲”其实就是一帮亲戚在开席前去新人那儿凑个热闹,走个过场。
她们到得早,大部分亲戚还没来。堂哥季晓峰来开的门,一见是她们母女,脸色当即淡了下去,哼了一声就侧身让开,没再说话。新娘已经化好了妆,坐在套间里。大约是还不太清楚这家里的复杂关系,脸上带着羞涩,努力摆出热络的笑,招呼她们进来坐。
梁美兰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上去:“是妍妍吧?哎呀,真漂亮……这是晓峰的堂妹,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可不是嘛,你有福气,我们家小时啊,还在读博士呢,这一门心思读书,可不就把个人大事给耽搁了嘛!”
她把那几个关键词强调得格外清楚,果然,新娘子闻言掩嘴轻呼:“妹妹这么厉害!晓峰昨天还跟我说,家里就没有会读书的兄弟姐妹,我们俩学历也不行,担心将来宝宝……”她说着,略带嗔怪地轻拍了一下旁边脸色不大好看的新郎,“这不是有现成的榜样嘛!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