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天气里的围炉煮茶
眼看男人的脸越来越近,季温时扭动身子试图挣脱,腰上那大只手却握得更牢。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强势地将她压向自己。
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呼吸都要停滞了。她索性鸵鸟似的闭上眼睛。
温热光滑的触感,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一触即离。
她愕然睁眼,对上陈焕也正缓缓掀开的眼帘。他的睫毛很长,抬起时像慢放的镜头,连睫毛尖的颤动都清晰分明。
他只是用额头贴了贴她的。
“退烧了。”陈焕哑声说。随即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与她拉开距离,仰头看着她,眼底暗潮汹涌。与此同时,禁锢着她的两只手悄然松开,仿佛刚才那股要攻城略地的侵略感从未存在过。
真的退烧了吗?
逃回502后,季温时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半夜。她又摸过体温计,不信邪地再次量了量体温。
烧真的退了……她盯着那个“37.1”的刻度,有点气闷地甩了甩体温计。
可身上有些地方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去。后腰,后脑勺,脖子,额头……还有掌心。掌心下,那截绷紧的大臂肌肉蓬勃跳动的热意……
她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走神了,气急败坏地抓起枕头打了几下。
不能再想了!
陈焕不知道第几次在脑子里这样警告自己。
他不是一个沉湎于欲望的人,偶尔身体的反应实在无法忽视,他会选择自己解决。毕竟……洗自己比洗四件套方便。
可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大学时在宿舍楼下撞见的情景。那只漂亮的绿眼睛小三花猫被一只身形壮硕的黑猫压在花坛边上,死死咬住后颈,发出一声声细弱的哀叫。他那时只觉得不忍,当即找了根树枝把两只猫分开,第二天还帮学校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把那只黑猫逮去做了绝育。
但季温时摔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掌心扣住她腰肢的瞬间,雄性动物卑劣的本能骤然苏醒,在血液里奔涌叫嚣。
自己成了那只黑猫。
甚至,想做比它更过分的事情。
今晚糖饼也睡得很不好。
又一次被耳边传来的拖鞋啪嗒声吵醒,它睡眼惺忪地抬头。
主人今晚一直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吵。但是没关系,小狗溺爱人类,小狗能忍。
主人突然很重地喘了口气,就爬起来往外冲。作为一条虽然胆小,但有着田园犬优良看家本能的狗,糖饼一个激灵从窝里爬起来,担忧地跟出去。
那个它最讨厌的,有很多水的小房间亮起了灯。哦,主人要洗澡。
糖饼安心了,趴回窝里,咂咂嘴准备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主人回来了。一身水汽,拖鞋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比出去时平稳了好多。
这下可以好好睡觉了。
刚梦到吃牛肉干,主人又一个箭步冲下床。
又怎么了!糖饼惊醒,站得像个放哨的四角板凳。
哦,又是洗澡。
小狗不会数数,不知道这一夜主人来来回回洗了多少次。
只知道主人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外面那个很亮的黄色大盘子都升起来了。
是个久违的好天气。
前阵子一直是降温伴随阴雨,今天总算一早上就看见了大太阳。
季温时迎着朝阳坐在床上拉伸了几下。
拢共没睡几个小时,她却觉得脑门上扎了兴奋剂似的,身体深处持续涌起轻微的战栗。
好像十来岁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夜里感受到这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的轻颤。起初她有点害怕,后来查到说是身体长太快的缘故。此后再有这种感觉,她都会觉得欣喜,觉得好像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努力拔节,好让她快快长大。
可是长大后的世界,她想,难免会让那个在被窝里抱着膝盖幸福地忍耐生长痛的小姑娘失望吧。
那时的她大概想不到,十多年后自己依然是个学生,依然怕老师,愁进度,赶作业。也还没有变成想象中的那种,穿梭在写字楼丛林间,走路带风,说话很快,挣钱很多的都市丽人。
现在她当然明白,那些光鲜背后多的是加不完的班和吐不完的槽,她应付不来。读博,除了完成梁美兰的心愿,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象牙塔更适合自己。找到了舒适区,好像也就没必要硬闯出去。能一辈子待在自己舒服的地方,谁说不是一种本事呢。
只不过如果让十几岁的自己看到现在的生活,大概会觉得像童话,或者某本悬浮的言情小说吧。
对面住着个做饭很好吃的帅邻居,养了条可爱小狗,不久还会有一窝更可爱的小奶狗。邻居虽然总爱逗她,让她失眠、心慌、不知所措,可她却逐渐习惯,甚至依赖他的存在,并且……没有为此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