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九大菜系(第3/4页)
“放心,不打扰你。”他不紧不慢地应着,侧头垂眸看她,“你好好学习,我看着你好好学习。咱们就当那种不讨厌的……”
“啊——那个!”季温时心跳加速,生怕他真说出那不得了的三个字,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他。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神,才讷讷道,“可能会有点无聊……你要是嫌闷,我可以帮你找几本有意思的书看看。或者……你想先回去也行。”
季温时上午的座位在图书馆五楼角落,桌子面向窗户,背对过道,是她精心挑选的i人专座,不会被来往走动的人分散注意力,还能望见窗外一角疏朗的秋日天空。
只是这桌子的空间对她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身边再挤进一个陈焕,就明显局促了。翻书时,打字间隙挪动手肘时,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他温热的臂膀或侧腰。
不知道在季温时第几次小小声嘟囔“对不起”之后,陈焕索性合上她推荐的那本《雅舍谈吃》,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朝自己拉过来一点,压低声音:“我身上有刺?”
季温时同样用气声回答:“我怕挤到你嘛……”
“挤不着,放心。”此刻他们距离很近,陈焕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她感觉自己耳朵最末梢的细胞都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季温时只好强迫自己专注。本以为陈焕待不了太久就会觉得无聊要回家,没想到人家比她还沉得住气。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偶尔用余光偷瞥,每次都看到他捧着书看得认真,眼睫低垂,没有平时那副不羁的样子,侧脸在秋日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她今天要看的是几部近代小说的影印本,竖排繁体手写,还夹杂着不少涂改,辨认起来很是吃力。看了没几页,肩颈就酸痛发胀,只好时不时仰头转几圈。
“肩膀酸?”耳边传来气声询问的同时,一只大手已精准地按上她斜方肌,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僵硬的肌肉被缓慢又深入地揉开。
居然比她之前在学校附近做过的盲人按摩还舒服。她顾不上别的,闭眼舒了口气:“陈焕,你手法怎么这么专业……”
按揉的手顿了顿。陈焕凑得更近些,在她耳边低语:“别忘了,我也算是半个厨子。”他掌心缓缓下移,寻到肩胛骨缝,沿着那条酸麻入骨的缝隙不轻不重地推按,“所谓庖丁解牛……”
季温时被按得“嘶”地吸了口凉气,缩着肩膀躲开:“你拿我当食材?”
他松了手,好整以暇地继续拿起书:“逗你的。之前在健身房跟教练学过。”
季温时活动了一下肩颈。别说,还真松快了不少,转头时嘎吱作响的涩感也消失了。于是她埋头继续和古籍较劲。
图书馆里温度本来就高,身边又挨着个存在感极强的热源,还一直散发着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季温时渐渐觉得眼皮有点发黏。又强撑着看了一会儿,直到书本上的字逐渐变成弯弯曲曲的爬虫,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终于撑不住,她迷迷糊糊侧过脸含糊地朝陈焕嘟囔了一句:“半小时后叫我……”也没听清他应了句什么,就一头栽进臂弯里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季温时皱着眉揉着眼睛醒来。刚抬起头解救被压麻的胳膊,就感觉肩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是一件外套。
黑色的,面料硬挺,带着熟悉的苦艾薄荷香,还有一点淡淡的皮革味。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不知道陈焕去了哪里。
正茫然地拎着外套张望,就看见陈焕从水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她那个小鸡黄的保温杯。350ml的保温杯本来就不大,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醒了?”他走近,把保温杯递给她,“刚接的温水。”
季温时接过杯子,眨了眨还有些迷糊的眼睛:“这外套哪来的?”她记得他今天明明只穿了运动装,两手空空。
“去车里拿的。”陈焕在她旁边坐下,“国庆那会儿不是变天么,本来想去机场接你,就拿了件外套放后座,一直忘了拿回去,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季温时喝了几口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五点了。
“我们回去吧?”她小声问。
陈焕眉梢微挑:“活儿干完了?”
“还没,但是……”她犹豫了一下,“你中午打那些乱七八糟的菜都没怎么吃,会不会饿?”
陈焕挺意外地掀起眼皮看她,随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心疼我啊?”
“谁心疼……”季温时赌气似的把电脑合上,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书包,“是我饿了!”
陈焕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和电脑包一手拎着,两人直到走出图书馆才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