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稻草扎肉和糟钵头(第3/3页)

季温时舀了一块到碗里,还没动剪刀,只用筷子轻轻一夹,软糯的肉就从草绳的间隙里滑出来。上层近乎融化的肉皮裹着下层酥烂的瘦肉,颤巍巍地堆在米饭上,汤汁把米饭都染成了酱红色。

海市菜本就偏甜,这道稻草扎肉更是经典,浓油赤酱,烧制时加了大量冰糖,每一缕肉丝里都渗着鲜甜。好吃是真好吃,但也容易腻。陈焕适时将另一碟菜转过来。

“尝尝这个解腻。”

季温时眼睛一亮。是糟钵头,也可以叫做糟卤拼盘。夏天她总爱在食堂凉菜窗口打上一点。

眼前的糟钵头是毛豆、凤爪、门腔和鸭胗的拼盘,清鲜爽口,恰好解了扎肉的甜腻。鸭胗和凤爪保留了脆韧的嚼劲,毛豆和门腔腌透了滋味。花雕酒的醇香完全渗进了食材里,糟卤的咸鲜中透着淡淡的话梅酸甜与陈皮清香。包厢里暖气足,这一口凉浸浸,香沁沁的糟货下肚,解了唇齿间的油腻,也散了身心的燥意。

饭后回到家,季温时没睡午觉,直接就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的瞬间,她却对着屏幕发起愣来。这个动作和角度,让她忽然想起上午在读书会上,自己也是这样用电脑屏幕隔开那些微妙的视线,掩饰自己孤立无援的尴尬。

陈焕端着刚做好的咖啡进来,见她出神,以为她还在为论文纠结:“怎么了?还在纠结到底改不改吗?”

季温时摇摇头,有些落寞地垂下眼:“不是……就是想起早上读书会的事了。”

她把当时的情形简单说了,困惑又低落,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太独来独往,没注意跟人搞好关系,所以这种时候才完全没人站我这边?”

陈焕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或许是刚从外面进屋的缘故,她的手掌很凉。一面摩挲着她的指尖,他思忖片刻才开口。

“宝宝,其实我当年在公司的时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星锐’,人缘挺好的。带过不少小博主,跟几个副总也都称兄道弟,到处都有人喊‘焕哥’。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朋友挺多的。”

“后来和公司闹翻,想争账号打官司那会儿,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句话。甚至有个之前关系不错,专门做健身轻食的博主,主动去找老板说想接手我的账号,理由是他身材练得够好,可以露脸出镜。”

季温时忍不住问:“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站在对的那边呢?你的同事是这样,我的同门也是这样……”

“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对’的那边,尤其当这件事跟他们自身无关的时候。”陈焕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就像某个小傻子刚搬过来,以为隔壁住着个渣男——大部分人都不会因此跟邻居起冲突,毕竟独居的女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只有那个小傻子,会替那个不存在的女孩子打抱不平,对我横眉冷对,防贼似的。”

季温时脸一热,羞恼地跳起来捂他的嘴:“都说了是误会……不许再提了!”

陈焕却笑着亲了亲她捂过来的手心,顺势将人拉回怀里。

“所以啊,我才会这么喜欢那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