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脆皮玻璃乳鸽和滑蛋叉烧饭(中)(第2/3页)

郭奕喉结动了动,手指交握,攥紧,嘴唇抿着,终究没出声。

“他不知道。”季温时接过话,“郭奕哥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在海大是做博后,又不是我的保姆。”

梁美兰被她今天话里一反常态的尖锐刺到了,气得抖着嘴皮子,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厉声开口。

“季温时,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我给你找的这些,哪个不是条件好的?我这是害你吗?你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相亲,故意跟我唱反调,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才这么自轻自贱,特意去找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气我?!”

“我男朋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季温时垂着眼睛开口,“我也没有特意气你。只要我没有百分百执行你的指令,你就已经快把自己气死了,用不着我特意。”

她望着梁美兰骤然变色的脸,敛去话里的尖锐,恳切地转向母亲。

“妈,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行吗?就让我自己选一次,别总让我为了你的面子活着,行吗?”

“您好,上一下菜。”

凝滞的气氛里,服务员如神兵天降,端着个大号长方白瓷盘走了进来。

盘子里是三只对半切开的乳鸽,焦糖红的脆皮油亮亮的,香气随着热气瞬间弥散开。

“各位请趁热吃,凉了会腥。”服务员贴心补充。

“梁阿姨,您先请。”郭奕适时把一次性手套递了过去。

梁美兰依旧沉着脸,可饭总要吃。她沉默地接过手套戴上,抓起半只乳鸽。

季温时也依样开动起来。

这道招牌菜的名头的确不虚,乳鸽油亮晶莹的外皮果然脆如玻璃,咬下去“咔嚓”轻响。口感很特别,介于完全酥脆的猪油渣和还带着厚厚油脂的烤鸭皮之间,满口油润的焦香,却一点不腻。她又撕下一只鸽腿,内里的鸽肉汁水丰盈,咸淡合宜,肉质细嫩,连骨头都浸透了卤香,不愧是海市TOP1的烤乳鸽。

随着其余的菜一道道端上来,没人再说话,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细碎的咀嚼声。先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像燃到一半的引信忽然哑了火,不上不下,尴尬地冒着白烟。

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桌上的餐盘渐渐空了。梁美兰搁下筷子,瞥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女儿,冷冷开口。

“刚才说的,你再好好想想。我把你养这么大,不图你回报,也不指望你多么飞黄腾达。从小对你要求严格,事事都让你做到最好,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你自己?你看看你爸那边,那些叔伯家的孩子,哪个比得上你?”稍息片刻,她语气加重,“怎么能说我把你当争面子的工具?你优秀了,有出息了,顺带给妈妈长点脸,这难道有错吗?”

“我确实得感谢您把我培养得——”季温时放下茶杯,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淡笑,“姑且算是优秀吧。但找对象这件事又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为什么您介绍的人就一定‘优秀’,我选的男朋友就是‘作践自己’?”

“你那男朋友上不了台面!”梁美兰猛地一拍桌子,“他有像样的学历吗?有稳定编制吗?以后的养老医疗有保障吗?季温时,我告诉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必须——”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季温时直接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却依然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我是在告诉你,妈妈,我有男朋友了,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如果你不愿意祝福,也没关系。但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任何人,也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

说完,她推开椅子,拿起包,朝面色紧张的郭奕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一次离开,她没有哭。

外面没有狂风暴雨,她不需要像生日那天一样,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拖着行李箱在大雨中仓皇逃回海市。

这一次,她最爱的人就在门外等着她。

她可以一头扎进他怀里哭个痛快,再耍赖要他夸自己勇敢。

最后,还要把这几天欠下的亲吻统统补回来。

在前台略作停留后,她几乎是跑着,奔向那扇灯火通明的玻璃门。

陈焕在车边站得久了,脚有点麻,正原地踱步活动,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让他抬起眼,还没看清,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直直撞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人接住,熟悉的馨香钻入鼻息。他安心地悬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住,低头不住地轻吻她的发顶。

“宝宝是不是做到了?”他带着笑意,口鼻呼出的热气逸散在深蓝的冬夜里,“我的宝宝好棒。”

“嗯……”季温时鼻子一酸,所有压着的情绪刚要翻涌,却先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脸颊和鼻尖一片冰凉。她慌忙从他怀里挣出一点,抓起他的手——果然,指节都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