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校园if线七

不知是什么玄学,每年高考那几天,必下大暴雨。

按网上流行的说法,这是高三学子的眼泪。而气象专家反复强调过无数次,不过是高考时节正好赶上夏季对流强烈,强降水只是大概率事件罢了。

校门口各种文具店、早餐店、书店的屋檐下挤满了躲雨的人。老板们默许了这些焦心的家长把自家店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毕竟做的本就是学生的生意,对于衣食父母的父母自然要多几分包容。

三个人此刻也和大部队挤在一起避雨,焦急地等候校门打开。

临近下午最后一门结束的时间,人群明显骚动起来。无数个脖子齐齐伸长往门口张望,还有顾不上避雨的,踮着脚从檐下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似乎望得远几公分,就能早些看见自家孩子的影子。

梁美兰也是探着身子使劲张望的人之一。陈叔几度拉她进来:“别淋雨,一会儿你又要头疼。”

她回头瞪他一眼:“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陈叔苦笑:“急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提前交卷,到时间自然会出来的。”他替梁美兰拂了拂头发上的水珠,“我跟陈焕说了,到时候我们仨都会在门口等他。你别上火,啊。”

季温时无意识地咬着唇上的死皮,一言不发,抱着怀里那一小束向日葵,眼睛盯着紧闭的校门。

这是她出门时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的。店主说这个品种叫奶油向日葵,比常见的颜色浅,像淡黄的奶油芝士,个头也比寻常向日葵小一圈,很可爱。她在一桶鲜切花里挑了又挑,选大小均等、每朵都盛开的,请老板包好。出店的时候大雨骤然倾盆,她护着花飞快跑到路边车上,额前的碎发到现在还有点潮。

离下考还有十五分钟。不知道陈焕这场考得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把题目都写完了,有没有好好检查答题卡。

不过不管怎样,他马上就要解脱了,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让她无比羡慕的夏天。而属于她的这个夏天,还需要封存一年才能解开。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坐在校门口的保安弹射般起身,拉开校门。

家长们顾不得躲雨,纷纷拥上去,人挨着人,伞叠着伞。头顶被遮蔽得没有一丝空隙,季温时用不着打伞,只顾小心护着怀里的花,顺着人流往前挪,时不时躲一下别人伞上淌下的雨水。

校门内开始出现往外走的身影。起先是几个狂奔而出的,继而越来越多考生缓缓涌出来。江城一中里平时只有黑白校服,难得有这样色彩缤纷的场景,像一脚踢翻了糖罐,花花绿绿的糖球纷纷朝门口滚动。

季温时一眼不错地盯着,终于看到了那个格外高大的身影。

“陈焕!这里!”她顾不得别的,踮起脚大喊。

“陈焕!”梁美兰和陈叔也跟着喊起来,边喊边用力挥手。

陈焕终于注意到了他们,大跨步迈过来。

季温时紧张地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依然平静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焕在他们面前站定,一眼就看向她,以及她手里的花,笑了:“给我的?”

“嗯。”她把手里的奶油向日葵递过去,“祝你毕业快乐。”

“谢谢。”陈焕接过来,却不怎么看花,眼睛只是看着她,“头发怎么湿了?”

“这可是小时冒雨去给你买的,你看妹妹多懂事。”陈叔举着伞在一边搭腔,径直往前面拨开人群开路,“行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去饭店说,这儿该堵车了。”

“没……出来的时候正好下雨……”她嗫嚅着想解释,却见陈焕从文具袋里拿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手正准备往她额前伸,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下移,递到她手上。

考生和家长三三两两站在校门口面带兴奋地说话,像缓缓流动的人潮中阻塞的石子,把原本就流速缓慢的人群堵得更挤。

两位家长在前面开路,季温时跟在他们身后艰难穿行,不得不把伞举得高高的,以免刮蹭到路人。突然手里一空,伞被陈焕接过,伞下的空间骤然变得高了许多。他替她撑着伞,抬起的小臂上有隐约蜿蜒的青筋。季温时瞟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样近。陈焕把步幅放得很慢,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大臂,手不小心蹭到他的裤子,鼻端全是那股清新的柠檬味皂香。

“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倒是陈焕先开口。

季温时老实回答:“不敢问。”

陈焕被她逗笑:“放心,我感觉还行。”

她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那太好了。刚才等你的时候,陈叔还在外面念叨,说不管你考成什么样,这个假期也得让你痛痛快快玩了再说。还被我妈骂,说也不知道说点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