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林重楼肌肉紧绷,向来能说会道的人罕见的词穷。
林桑榆嘴角微翘,没做过的事情,上哪儿去拿证据。
原文里,是严富贵这个二五仔说林家收到过林重楼送回来的钱,从而证明存在决明因为昧钱而欺骗林重楼的可能,证明林重楼没有忘恩负义。
林梧桐势单力薄,对早年的事情又一知半解,手上也没证据,最后落入下风。
林泽兰则不同,她知道所有陈年旧事,手上有证据。
林泽兰拿出随同和离书一起寄回来的信递给贺书记:“都说他离婚时补偿了我们一万大洋,可他的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过。”
贺书记皱了皱眉头,拿起信逐字逐句往下看。
林重楼解释:“传来传去传岔了,离婚时我没那么多钱,自然没提。本是想等我挣了钱以后再给你们,后来还是厚着脸皮向淑贞借了一万大洋。我怕把支票寄回去不安全,所以让决明亲自送回去,想来这钱被他昧下了。”
“一万大洋说给了就给了,换做我是不敢的。”林泽兰问梁书记,“您放心把这么大一笔钱托人转交,事后不去确认对方有没有真的交出去吗?”
看信看到一半的梁书记抬眼,目光沉沉地看林重楼,她不放心,一年的共事令她觉得林重楼不是这种草率的人。
围观人群里,一些人代入自己,这么大一笔钱,怎么敢轻易交给外人,事后还不找收钱方确认。
再看林重楼,眼神出现微妙变化。
如果所谓的一万块大洋补偿不存在,那么每年生活费是不是也不存在?
关于‘林家人已死’,是林重楼撒谎骗他们,还是决明撒谎骗林重楼?
细思恐极。
林重楼察觉到同事们神情中的变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岌岌可危,他压了压情绪,面不改色:“我拿决明当亲兄弟,加上当时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没想这么多。”
林泽兰冷嘲:“你是拿决明当替死鬼,什么黑锅都往他身上甩。”
林重楼:“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可我真的有让决明送钱回去。若有半句谎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发誓就跟放屁一样,你当年还发誓会一辈子对阿兰好,结果呢?”林奶奶指着沈成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反对封建包办婚姻,要反对也是阿兰反对。阿兰把你当兄长,并不想嫁给你。是老头子看重你,你又一个劲表现,愿意入赘,保证绝不会三代还宗,还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阿兰。哪门子的被迫入赘,你是巴不得入赘。”
听得围观群众一愣一愣,这和他们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都说沈副院长为了报恩娶原配,上大学接触到先进思想后,意识到这场婚姻是错误的,于是离婚。但是一直寄钱回老家,直到原配一家遇难为止。
到底谁在撒谎?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把阿兰当妹妹,当年是阿兰,”林重楼徒然顿住,紧接着苦涩一笑,“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之是我对不起阿兰对不起你们。”
他没直接反驳,可效果比直接反驳更好。
林奶奶气了个倒仰,一巴掌甩过去:“别喊我娘,早知道你是这种玩意儿,当初就不该救你,让你亲爹娘把你卖到虎狼窝里去。”
林重楼转回脸:“林家对我恩同再造,我不敢忘。”
林泽兰反唇相讥:“你口口声声不敢忘恩,既然如此,你就那么着急离婚?急的不顾我怀着七个月的双胎,不考虑我受了刺激可能一尸三命。便是死囚怀着孕都得等生了孩子再行刑,你却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前脚大学毕业,后脚立刻离婚。但凡你上大学时敢跟我离婚,都算你有骨气。可你倒好,大学毕业用不着我们家了才离婚。”
林重楼眼角重重一跳,他也知道不应该在那个节骨眼上离婚,可梁淑贞怀孕了,她不舍得打掉。他们不得不赶在肚子大起来之前结婚,只能赶紧离婚。
和离书上有日期,林重楼无法反驳,只能说:“并非你所想这样,我当时只想着毕业即新生,要和过去做个了断。那时候我太年轻太冲动,做事考虑不周,是我对不起你们。”
林泽兰声若冷雨:“你确实对不起我们,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愿意面对面坐下来谈,只寄回来一封和离书。我爹娘养你一场,难道不值得你亲口给一个说法。我爹越想越气,生生把自己气死了。给你拍电报,你都没回来奔丧。”
林重楼脸颊不受控制地颤了下,他不敢当面提离婚,怕被老爷子打死,只敢寄和离书回去。哪知道老爷子气性这么大,活活把自己气死了,他更加不敢回去。
气死养父的罪名太重,他不想认,偏偏街坊邻居都知道,没法否认,只能避重就轻:“爹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