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淑贞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着轻描淡写的任副院长。

怎么可能九牛一毛?

他们家是有钱,但也没富到这地步。

她从钟家公司每年能拿到的分红也才四五亿新钱,成蹊在医院和学校的薪水加起来七千多万新钱。

十亿相当于他们家两年的收入!

“那就十亿新币,”林重楼压下心疼,“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给我三天时间筹钱。”

梁淑贞看林重楼,对上他抱歉的眼神,心里一软,算了算了,给他们就是,反正家里不差这笔钱,就当花钱消灾了。

往后有人再说起这件事,他们能说已经补偿了十个亿,文过饰非,钱多也能饰非。思及此,梁淑贞觉得自己明白了他的用意,这钱不是给林家的,是花给别人看的。

贺书记都被林重楼的大手笔惊了惊,转念一想,对他们家来说,这笔钱说少不少,说多真不多。想到这里,隐晦地看一眼梁淑贞,要说林重楼和她结婚,没钱的因素,她是不信的。

从新文化运动开始,倡导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主婚姻。经是好经,可惜让一群歪嘴和尚念成了抛弃糟糠另娶新欢,一个个的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美名其曰反对封建包办婚姻。

贺书记询问林泽兰:“这样可以吗?”

“可以。”这已经远远超过林泽兰的意料,她不会傻到嫌钱多,“还钱的时候,还请您到场做个见证,以免将来说不清。”领导在场,林重楼才会爽快给钱。

任副院长笑呵呵:“确实,涉及到钱肯定要清清楚楚。”

反正她是不信林重楼让决明转交过那么多次钱,却连一点凭据都没留下,欺负死人不会说话罢了。

她更信林重楼让决明杀人灭口。

林重楼这个人细思恐极,大学毕业立刻和怀孕的妻子离婚,气死养父。收到丧报不回,而是和梁淑贞结婚。知道林家因他家破人亡,孤儿寡母陷入困境,他冷眼旁观,甚至想落井下石。

不知道的还当林家和他有血海深仇。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恩成仇。

贺书记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好。

林泽兰:“还得再请您帮忙写一份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再写一份断亲书,以后我们家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我们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也希望他别怀恨在心,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林重楼笑容发苦,“你们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生活,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尽管来找我。但凡我能做到,绝不会推辞。”

林泽兰发笑,事到如今,他还在表演,演戏仿佛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林重楼笑里掺杂着几缕心酸:“你总是不信我,时间会证明一切。”

确认双方都没问题,贺书记开始写解除收养协议和断亲书,一式两份,在场所有院领导都作为见证人签名。

林重楼一家三口沉默离开。

医院领导也陆陆续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贺书记和林家人。

贺书记沉吟数秒,正色叮嘱:“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要有这笔钱被人知道的心理准备,钱多了容易惹来祸事。不过现在解放了,不会发生明抢这种事。但是要当心暗抢,比如说勾着孩子赌博。”

林泽兰含笑致谢:“我一定会看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才能这么顺利。”

她能感觉到,这些领导多多少少都偏向他们这边,理越辨越明,公道自在人心。

贺书记笑了笑:“没帮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您觉得林重楼说的都是实话吗?”林泽兰眼望着贺书记,“关于决明的事情上。”

贺书记静默了一瞬,才缓缓道:“凡事要讲一个证据,你们各执一词,可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啊,决明死了,要是他活着,倒是简单了,”林泽兰顿了顿,问,“会调查决明的死因吗?”

贺书记颔首,这么关键一个人物死了,肯定要查一查。

“希望能水落石出。”

话虽如此,林泽兰却不怎么抱希望,十年前的事情了,还经历过战乱,证据十有八九早就湮灭。

“有结果会告知你们一声。”贺书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林泽兰:“能买到票的话,准备拿到钱后的第二天就走。”

“我有个战友在火车站当站长,我托他帮你们买票,再请乘警照顾下。”贺书记又问,“有老人有孩子,尽量给你们买卧铺票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林泽兰感激不尽,他们真是遇上好人了,把什么都替他们想在了前头。

“顺把手的事情。”贺书记同情又佩服她们两个女人在乱世里拉扯大四个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