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3页)
林桑榆开解:“怎么着都不可能全是领导亲属,三|反五|反才结束,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建国初这几场运动,都鼓励群众积极参与,群众的主人翁意识逐渐被唤起,颇为敢说敢闹。
“那样最好,我们尽力而为。”林梧桐转而问她买好回家的火车票没。
林桑榆顿时心虚地揪了揪电话线圈:“我得八月才回来,我们老师提供了一个实习机会,去东北大后方做报道,大概为期一个月。”
林梧桐吃了一惊:“才大二就开始实习了?”
林桑榆解释:“算是老师给开的小灶,只有三个名额。”
林梧桐登时与有荣焉:“那你好好跟着老师实习。”
林桑榆嗯了一声:“你实习的怎么样?”
林梧桐按照惯例分配到一所小学当实习音乐老师,完成实习才能顺利毕业。
“轻松是挺轻松的,每天一两节课,带着学生唱唱歌弹弹琴,”林梧桐都觉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平平淡淡到无聊,感觉混日子似的,一眼就能望到退休。”
林桑榆怂恿:“那就换个有意思的工作。”
“省军区文工团八月有个招聘,我打算试试看。”不得不说,林桑榆这几年的功夫没白费,林梧桐对文工团的工作慢慢有了向往。何况军人是当下最光荣的职业,谁不想穿上那身军装。
林桑榆喜形于色:“那就试试,反正又没损失。”
林梧桐语气里透出几分笑意:“好的。不过你别太抱希望,军文工团门槛格外高,我可没把握。”
军文工团一般都是部队内部选拔,内部选不出合适的,才会对外招聘。因此要求特别高,尤其专业方面。
“姐,你肯定可以的,我再没听过比你唱歌更好听的人,你还擅长手风琴口琴和笛子。”林桑榆对林梧桐充满信心,话锋一转释放压力,“进不去也没关系,就当积累经验,下次再考。”
林梧桐莞尔。
姐妹俩絮絮叨叨说了一两分钟话,电话那头换成林奶奶。片刻后,祖孙俩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
隔了一天,林桑榆被叫去班主任蒋老师的办公室,大学班主任和中小学不同,很少管事情,一个学期难得见两回。
林桑榆不免有些疑惑,进门后见蒋老师神情凝重,她心头微沉,看来不是好事。
蒋老师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开门见山:“学校收到有关于你的举报。”
“举报我什么?”林桑榆起了好奇心,她自认是新时代五讲四美三好青年。
蒋老师言简意赅:“你的消费水平与你家庭不符。”
啊这?
林桑榆好气又好笑:“蒋老师,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母亲带着我们生活在乡下,我父亲大学毕业后在海城当医生。因为战乱,我们失联了十几年,直到解放后才重新联系上。当时他已经是海城医院的副院长,还在大学做兼职教授,收入颇丰。补偿了我们一笔钱,所以我经济上比较宽裕。”
人都死了,倒没必要自曝家丑,亲爹是个人渣,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随着她的话,蒋老师缓缓点头,身为班主任,自然知道她大概家庭情况。在那个年代,上了大学的进步青年和原配离婚挺常见。档案上自然不会写补偿这回事,但是她有所猜测。
蒋老师斟酌着问:“你和马老师关系如何?”
林桑榆恍然大悟,她该是被人造黄谣了,当下气极反笑:“马老师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老师,我很敬重他,学业上会向他请教,学业外没有来往。”
望着她隐含薄怒的面庞,蒋老师知道她已经猜到大概。有人举报她和马老师存在不正当关系,所以被马老师另眼相待,所以经济宽裕。甚至言之凿凿,她和其他男生关系密切。
对于这种没有确凿证据的举报,蒋老师也很无奈,可上面要求,不得不询问:“我听说,你暑假要和马老师去朝鲜做采访?”
林桑榆:“不只我,还有袁鸿鹄和万鹏程。摄影课上,就数我们三成绩最好,所以马老师选中我们。”
蒋老师怀疑就是这件事招来了眼红,漂亮且有才华的人容易引来嫉妒。她叹了叹气,商量的口吻:“有没有考虑过放弃这次机会?”
林桑榆不答反问:“蒋老师,举报的人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写的都是真的吗?”
蒋老师慢慢摇头。
“无中生有的事情,它哪来的证据,”林桑榆笑了,笑容轻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今天为了莫须有的诬陷放弃去朝鲜的机会遂了它的意,明天就得为了莫须有的诬陷放弃入党名额,后天就得为了莫须有的证据放弃好的分配单位。退了一次就有无数次,什么时候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