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醋意 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 仁叔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商隽廷双眼微阖,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晦。
今晚他两次近乎失控的暴戾, 仁叔都看在眼里,可是他此时闭目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又让仁叔聚在喉咙里的那些话都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云阙,已快凌晨三点。
车子停稳,商隽廷推门下车, 他把上车前脱下来的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夹克递给仁叔:“扔掉。”
“少爷,” 仁叔接过后,看见他指骨上的红肿,“您手受伤了。”
商隽廷看了眼, 蜷了蜷手指:“没事。”
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 仁叔是第一次见他动如此大的怒, 可这事牵扯到少奶奶, 仁叔能理解, 所以今天便没有拦着。
“其他地方呢?”仁叔声音难掩担忧:“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商隽廷瞥他一眼, 轻轻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的身手,仁叔心里清楚。
刚刚那么问,纯属是对他状态的担心。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今晚的事, 一个字都不要在少奶奶面前提起。”
仁叔立刻点头:“我明白, 少爷放心。”
商隽廷看向二楼那扇隐约透出暖光的窗户,“从港城安保部那边,挑两个可靠的人过来,负责少奶奶的出入安全。”
“好的, 少爷。”
“明天上午,让许叔和张姨也过来一趟,” 他想到了 Niko ,或许那个小家伙的陪伴能让她心情好些,“把 Niko 也一起带过来。”
仁叔将他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点头应下。
商隽廷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玄关处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他放轻脚步上楼。
“姑爷。”
商隽廷看向几米远,躺在床上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枝枝有醒过吗?”
姜姨摇头,“没有,少奶奶一直睡得很沉,连个身都没翻。”
刚一说完,姜姨看见他衬衫领口的几滴血迹,她心头一惊,“姑爷,您受伤了?”
商隽廷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没事,别人的。”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姜姨,我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枝枝……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姑爷,您忙您的,这里有我。”
商隽廷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三个电话,用了二十分钟。
从书房出来后,商隽廷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没有开顶灯,只亮了镜前柔和的灯带。
商隽廷仰头站在浴室花洒下,任由水流激烈地拍打下来。
迅速弥漫的水汽里,能闻见沐浴液的清甜果香,一点点驱散了鼻腔里仿佛残留的血腥气,让他绷了一整晚、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今天这个澡,他洗得比平时要久一点,直到皮肤发红,直到感觉那股属于外界的不洁感被彻底冲刷干净,他才关上了水阀。
整个浴室热气氤氲,白雾弥漫,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水汽。
他穿上睡袍,吹干头发,然后将地上那堆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袋。而后,他又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再次仔细又反复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听见门声,姜姨起身。
商隽廷走过来,“姜姨,麻烦你把洗手间里的几个垃圾袋扔掉。”
“好的。”
“今晚辛苦您了。一楼有两个独立的套间,出入口在侧门,您随便选一间休息,明天许叔和张姨都会过来。”
“我知道了,姑爷也早点休息。”
商隽廷将她送到楼梯口,看着她下楼,才转身回到床边。
昏黄朦胧的光线里,南枝睡得很沉。
走时塞在她怀里的枕头,此刻还被她抱在怀里,一条胳膊搂着,一条腿也微微屈起,半压在上面。
这睡姿,像是把枕头当成了他似的。
商隽廷低笑一声,俯身,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那个枕头从她怀里抽走。
似乎感觉到了怀里的空虚,南枝蹙了蹙眉,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商隽廷立刻躺上床,环着她的腰,将她重新纳入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取代了那个枕头。
万籁俱静的夜,自己那颗紧绷、暴戾、翻涌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彻底沉静下来。
这一觉,南枝睡得格外沉,但是将她护在怀里的商隽廷,却睡得很浅。
哪怕她只是轻微地动一下手指,都会让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去看她,然后在她久久安静之后才会重新闭上眼。
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只手机,在壁灯昏黄柔和的光晕下,屏幕不知亮了多少次,又熄了多少次,但因为被调成了静音而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