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诺言 跨越七个时区,来履一个……(第4/5页)
一场从母亲离世开始,历经漂泊、隐忍、抗争,直至今日,终于亲手触碰到母亲曾倾注心血之地的权柄之梦。
这既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始终相信,在她生命将尽的那一天,怯懦或心软造成的遗憾会比后悔更加灼痛。
在她的沉默里,商隽廷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因为她懂她此时心情的复杂,所以,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庆贺的话,只是伸出那只,足以在商海诡谲中劈波斩浪、也曾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手臂,久久地搂在她的肩上。
沉默在会议室里弥漫,不知过了多久,南枝终于抬起头。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她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那我们现在走。”
冬日的京郊,阳光稀薄,空气清冷干燥。
墓园坐落在山麓一处平缓的坡地上,环境清幽,松柏苍翠,即使冬日也保持着沉静的绿意。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肃立,大多数前面都摆放着新鲜或凋谢的鲜花,寄托着生者的思念。
商隽廷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束白色百合和一束淡紫色鸢尾,是南枝母亲生前最喜爱的两种花。
两人沿着干净的石板小径,拾级而上,最后在一处向阳的墓位前停下。
墓碑是黑色花岗岩,打磨得光滑,上面镌刻着南枝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小小的陶瓷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秀丽,眉眼含笑,只是岁月和风雨,在墓碑和照片上留下了细微的灰尘。
南枝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商隽廷则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两张干净的软布,递给南枝一块,自己留了一块。
以前南枝也经常过来,但每次她都没有哭。
今天……
不知怎么了,或许是在董事会上,父亲的眼神,又或者,今天身边多了一个他。
所以在擦着母亲的照片,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时,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像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母亲早已远去的温度。
是商隽廷拉住她的手腕:“已经很干净了。”
南枝这才停下动作,她退后一步,缓缓跪在了冰冷的墓前,深深地俯下身,直到额头触碰到地面。
三次,每一次的动作都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委屈、奋斗,以及此刻终于能告慰母亲的消息,都融进这虔诚的磕头礼中。
不等她起身,商隽廷也随即在她身旁跪下,朝着墓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虽然南枝的眼泪已经止住,但眼圈仍红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他叫商隽廷,是你的女婿。”
短短一句话,却不仅仅是一句介绍,更是一把钥匙,也像是一种交接。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和她一起望着墓碑:“妈,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爱她,护她,尊重她,支持她,往后余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风拂过松柏,发出了沙沙声,像是无声的回应。
*
港城的圣诞节,不仅有东方的璀璨,还有西方的热烈。
中环摩天楼群的玻璃幕墙,循环播放着缤纷的圣诞图案,维港两岸的灯饰更是连绵成璀璨的星河。
还有街头巷尾回荡着的欢快的圣诞颂歌,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热红酒与姜饼的甜暖香气。
而位于山顶的别墅里,今年也格外热闹。
客厅的一角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墨绿的枝叶上挂满了水晶球和铃铛,还有Gemma收集的各种小挂件。
客厅里,南枝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头上歪戴着一顶Gemma送她的红色圣诞帽。
这会儿,她正坐在沙发里,Gemma则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
在她的右手边,摊开着一个专业的三层美甲工具箱,里面锉刀、死皮剪、底胶、色胶、光疗灯、各种各样的彩绘笔一应俱全。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南枝的一只手,正在给已经涂好乳白色打底的指甲上,用极细的笔尖勾勒墨绿色的圣诞树轮廓。
“阿嫂,你不要动哦,就快好啦……”
南枝忍着笑,“好,不动。”
顺利完成最后一笔,Gemma又换了一支更细的笔,蘸取红色甲油,开始在她的另一个指甲上准备画一个圣诞老人,“阿嫂,你喜欢圣诞老人是胖一点还是瘦一点?”
“嗯……胖一点好了。”
“收到!”
商隽廷就坐在南枝身旁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小碟烤过的杏仁,一边听Gemma的叽叽喳喳,一边安静地剥掉杏仁坚硬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