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7)(第5/7页)
“是,贵妃娘娘虽还在小月之中,却惦记陛下身体,只望陛下能够时时保重自己。”小太监跪地道。
元宁帝看着他,开口道:“拿过来吧。”
“是。”小太监上前,将食盒打开,安神汤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配上了一碟做的像花一样的点心,再中规中矩的合上食盒跪安退下。
殿门关上,元宁帝的目光落在了其上,他与贵妃几十载夫妻,对方对他向来恭顺,图太傅也是,从无有违拗之时,没有朝堂政事时时烦扰,他才能够过的如此舒心。
元宁帝捻起一块点心送进了口中,太子之事当年未查出实证,如今却查的清清楚楚是图家所为,皇后被放出,就像是一场翻身仗。
糕点甜腻,元宁帝一时未寻到水,直接端起安神汤饮下,汤中加了莲子和桂圆,虽然有些过甜,但还算爽口。
他将之一饮而尽,再看卷轴之时,却觉得鼻尖之上有些湿润,而抬手去摸时,一片鲜红染在手指之上,随后大片的鲜红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面前卷轴上,口齿之中……
“来人……”元宁帝从御座之上滑下,声音却已经有些幽微,手指伸出时,有些许模糊的视线中,那穿着红袍的人由远及近,如往常一般行至面前,恭敬行礼。
“陛下有何吩咐?”
“太医……”元宁帝知道,这是中毒的症状,他需要太医。
“奴才遵旨。”那一身红衣之人躬身行礼,在灯光晃动中却有一种极红如鬼魅的恍惚感,“陛下服下贵妃娘娘所食之物,身中剧毒,传太医……”
他一声清亮,传至殿外,殿外急促之声通传,一声远过一声,御前侍卫已围了上来,护卫此处,可元宁帝模糊的视线中却映着那红袍之人站在所有人之后的冷漠视线。
没有以往的丝毫恭敬,看着他在地上扭曲挣扎,就像是在看着一条虫,极其放肆!
一个奴才,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砍掉他的头!
可元宁帝没能等来再次开口的机会,太医来时,帝王已经命断气绝,最后的服食之物,乃是贵妃娘娘送来的安神汤,其中剧毒,足以染的银针乌黑。
宫人围绕,大殿之中颇有些忙乱,江无陵看着那七窍出血的帝王,眼中却无任何兴奋的情绪,甚至觉得很无聊。
屠戮了规则最顶端的人,却发现对方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无聊。
他并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只是生活在规则之内,随着它被推动着向前。
皇帝与普通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服下毒药同样会死,会放纵欲望,会心生恐惧,会摇摆不定,只因出身皇家,是皇帝唯一留下来的儿子,便坐上了这个位置,掌管着天下很多人的生死。
这个位置,谁又不能坐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齐朝起步之时,也不过是百姓出身,与普通人无甚区别,而登上高位时,便开始用上一朝皇帝的方式,让簇拥他上位的人听话顺从,绵延王朝。
江无陵转身,与奔跑前来的人群擦身而过,在司礼监中打开了圣旨。
圣旨并不每每由皇帝亲书,而是司礼监拟旨,陛下看过后再行用印,而他知道大印在何处。
若是可以,其实他更想自己做皇帝,可即便看破这一切运转的规则,众人仍然生活在其中,受着君权神授的影响,认为血脉正统应该为天下之主。
数代而为,自幼时教育起,早已驯化人心。
而想要把控真正的朝堂,十八子最佳。
墨迹在圣旨上慢慢呈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因为他年岁最小,最好把控,若是上位,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内相,而只需要去除掉图家祸首之人,便可把控江山,可谓是一条捷径。
皇九子齐云珏得天所授……
江无陵略微阖眸,让眼前退去那一瞬间的模糊眩晕,继续书写着,待最后一笔落定,盖上了大印。
其上字迹个个隽永,与以往并无不同,只在烛火之下等待着干涸。
皇十八子上位,朝堂纷争只会继续如烈火烹油,之前乱景也会继续衍化。
那一年他入宫,便是因为民生凋零,家中无以为继,一刀,中断了他的青云之志,身体与心灵皆是痛不欲生。
帝王要削权,也要看看他愿不愿意放权。
在此之前,天下为先。
墨迹干涸不再晕染,江无陵将圣旨卷起,熄灭烛火从此处离开。
纵是在深夜,宫廷之中也是难免灯火通明。
朝臣宗亲连夜入宫,皆是围于殿前,不论是悲是喜,脸上皆有焦急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人都更加担忧自己的未来。
“江公公,陛下驾崩,可有口谕或圣旨?”柳皇后已等至殿前,眼睛通红的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