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8)(第5/7页)
江无陵轻轻敛眸,朝那里走了过去,落座时那倚在椅子一侧明显不怎么舒服的人直接靠了过来,闲适又轻松的轻抵,微阖起了眸,似乎只允许他的亲近触碰。
江无陵知道这样的认知是不对的,帝王即是帝王,即使一时看起来温柔无害,也随时有可能一句话要了他的命,作为下位,他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偶尔也会想要放纵一下。
或许是数日的连轴转让他的心神有些疲惫,又或许是身旁人的气息太温柔,就像澄澈见底的水一样,干净的引人入胜,明知道水深,可仍然难以止住迈入其中的步伐。
“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七皇子?”江无陵问道。
“先让他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叙叙母子亲情。”云珏轻阖着眸说道。
“顺太妃。”江无陵想到了此人。
先帝的顺妃,七皇子的生母,即便身为妃位,皇后和贵妃哪个都是不好惹的,顺妃在后宫中并不显眼,七皇子也几乎未动过登位之心。
只是机会摆在眼前,一旦生了野心,便再也难以压下去了。
“先试试。”云珏轻抵着他的耳侧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他的话语落下,呼吸已然绵长,显然好眠。
江无陵略微侧眸看向了他,即便有些轻扰,帝王也不见有所异动,而此处并无外人。
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个人,至少他不会在一个曾经扬言过要掐死自己的人面前闭上眼睛,那一次情绪波动时不算,可这个人在他的身旁,却似乎总是毫无顾忌,好像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
但江无陵知道,不是。
帝王的心中在盘算着削权,谁敢妄动这天下,谁便会处于屠刀之下,他也不会例外。
所以不解。
想要探究。
……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七皇子特许进宫拜见母妃,以叙母子兄弟之情。
十一皇子多年病弱,特许出府,命太医院联合诊治,务必将其医好。
圣旨下,天下皆赞新帝贤德,实乃兄友弟恭的典范。
江无陵能够理解此举不错,但不过短短数日,京中已传称道之声,显然认可了这位新帝,却绝非这几道旨意之功。
“是宣传。”云珏看着由司礼监转呈上来的奏折,并不吝啬给他答案,“将新帝之事书写成文,派快马赶往各地,由读书人通读,让百姓得知,就像官文一样。”
“陛下想要民心。”江无陵判断着他的目的。
“自然。”云珏看了他一眼笑道,“民心民意,可是极其重要的。”
他虽只做过商人,经商和从政看起来是两条不同的路,却是有互通之处的。
民心是最重要的,因为赋税,兵马,皆是来自于民。
兵强马壮,才可抵御外敌。
而元宁帝和这个朝堂却将它们弄得一团糟,千疮百孔,一击即溃。
云珏看着朝堂拟定的春汛巡河官员,又拿上了司礼监呈上的奏报,删减又增加了一些上去。
江无陵为他整理用印,自然也看到了那份名单。
巡河御史孙成,图太傅门生。
副手赵良正,为人圆滑,但办事勤勉。
调往官员好坏参半。
然一年一度的春猎将近时,孙成却已被淹死在了滔滔河水之中,还是差役快马加鞭到下游打捞了很久,才捞上了那具已经泡肿,需要靠官服才能够辨认出的尸体。
消息入京,帝感念其是忠正尽心、事必躬亲的良臣,特赐黄金百两为其大葬,并感官员上任路途太长,实在辛苦,暂时挺拔赵良正为巡河御史,以保春汛无虞。
宫中奏疏来往忙碌,司礼监与新帝之间暂无冲突,太傅府中却是砸了满地的杯盏。
无论是府中门客还是传信之人皆是止声,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巡河之事怎么能答应的这么快,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图太傅深呼吸着,却难平气息。
他门下的人极多,死一个孙成不要紧,但想要将人脉稳固,必有利益往来。
上一年巡河之事便没有谋利的地方,这一年,人人皆在等着这一次的银子,他却拿不出来,如此下去,底下的人又怎会听话?
“陛下显然已有削弱太傅府势力之心,太傅还需从长计议。”门客说道。
“去年死了个林文锦,今年死了个孙成,太傅不觉得巧合吗?”又一门客说道。
“你的意思是……”图太傅话语未尽,彼此却已然明晰意思了。
去年无人留意那个将死的九殿下,只以为他油尽灯枯也是命大,能够熬到那个份上罢了。
可是今年,他便已登基为新帝,司礼监明显控于其手中,可未动用锦衣卫和司礼监中一人,便让孙成掉落河中淹死,显然是早有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