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
“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余既青看着他上车的身影道。
“先生,您去哪儿?”黄包车师傅可不管那些,甚至十分热情的将他的箱子放好在座位上就抬起了拉杆。
“文和路青石巷。”杜知洐说道。
“好嘞,您坐稳!”师傅叮嘱一声,拉起拉杆跑向了入城的路。
“哎,你等等!”余既青看着那远去的车,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坐在了后一辆车上道,“快,追上前面那辆,别追丢了!”
“好嘞,您坐稳当!”师傅同样起步紧追着前面那辆车,跑进了那座四年前还充斥着低矮建筑的白云城中。
四年不长,却可以让人印象中许多东西翻天覆地。
盖起的厂房,临街的商铺,来往的居民以及掀起的路面上正在安装的铁轨,强壮的汉子穿着马褂或是赤着膀子敲着地基,干的热火朝天。
黄包车跑过了大路,进入了那青石铺成的小路,周围窄小又幽深的门庭和压得极低的屋檐,一瞬间好像换了一个时代。
黄包车在第三家停下,擦了擦手帮忙提下了箱子:“先生,到了,您拿好东西。”
杜知洐接过,递过一张毛票道:“不用找了。”
“哎,谢谢您!”师傅欣喜接过,连声道谢的揣进了腰包里。
余既青同样下了车,看着那处,也取出了一张毛票递过,看着对方千恩万谢的离开时,一时心绪复杂的走到了那立于门下仰头看着的人旁边道:“想家了?”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气息沉下走上了台阶。
离家四年,即便见识了外面的宽广天地,也仍然会想念曾经长大的地方。
门栓轻扣,其中有人问询的声音传来:“谁呀?!”
声音粗矿,穿透力极强。
“是我,知洐,李叔。”杜知洐回应,那开门的人动作快了几分,探头看出来时满脸的惊喜,甚至擦了擦眼睛。
“哎呦,少爷回来了,快进来,老爷前两天还说您该到回来的日子了!”门房让路,亲切招呼。
杜知洐看了身侧一眼,在余既青跟上时道:“这是我同学。”
“李叔好。”余既青几步踏上台阶,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您里面请。”门房招呼人入内,复又吱呀一声关上了这幽深庭院的门。
“少爷回来了!”
一声吆喝,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许多。
……
“二少爷,这是孙同秀送过来的账目和港口处的名单。”金俏将从外面接过来的东西捧着放在了桌面上,看了眼那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的人道。
“好,放下吧。”云珏抬眸,将笔搁下,拿过了那一堆文件上最顶上的一份名单。
信封打开,折好的名单落于视线之内。
白云港口修好,可接驳的船舶比以往多得多,上下通行的乘客也比往年多上数倍不止。
名单扫过,其后有简单的年岁和职业标签,孙同秀做事,素来是严谨的。
他看着名单,长睫在面上落下了一片清浅颤动的阴影,金俏将桌面上放着的东西小心整好,摸着放凉的茶壶,将其捧起放在托盘上打算去换。
“不要茶,热水就行。”云珏留意她的动作抬眸说道,“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好的,少爷。”金俏颔首,托着托盘出去了。
而屋内的视线在翻过的名单上下滑,落在某一处时停了下来。
余既青,21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其后又一人,杜知洐,20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杜知洐,原世界线中是有记录的,白云城杜家出身,杜家虽不算顶尖的富庶,却是白云城出名的书香世家。
二人同去国外留学,称得上是志同道合。
只是所行的道路不同,余既青专精药学,后来弃了那条路,攻于文学,而杜知洐学的是数学和物理学,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人才。
年少意气,志趣相投,而后又各奔前程,余既青颠沛,而杜知洐似乎死在了一场迫害之中,让余既青可惜感慨痛失良才,而后便没了记录。
除那二人,留学回来的人还有其他,云珏将其一一记录,唤了人前去对接。
如今的白云城招工好招,顶上的人却是不足的。
至于回来的那两位,他得亲自出去瞧瞧,这年头,想看个照片也得对方愿意去照相馆才行。
不太方便,但这门生意可以做。
……
云家寂静入夜,各处窗户合上,云珏闻不惯煤油灯的气味,屋内各处点着蜡烛,其上罩着画着梅枝的灯罩,在那墙壁上映出些许梅花的影子来。
夜晚静谧,只是其上的影子随着云珏手中一下下擦着火石的动作而深浅变化。
因为火石轻擦,其上不断的跳出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