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6)(第2/4页)

但不值,为了那样的人,不值。

河边柳枝轻垂,随风摇曳,杜知洐的眸中映着那浮动的光影,思索着炮弹的制法,它可以伪装成意外,缺点是会牵连无辜。

“杜先生。”自从暴露后就跟的更近的守卫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那转过来问询的神色道,“您要不要试着去求助云家?”

他跟着对方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从方先生的口中知道对方有多重要多有才能,即使是方四少借势逼人,也未见对方露出一丝一毫的屈从和泄气,那副脊梁从未弯曲。

这样的人,不该被方四糟蹋了。

“你是说云家二少爷批命的事?”杜知洐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这几日在街巷中听过一耳朵,玉清观批命,云家二少爷命中富贵,但这样的极贵之人也有一缺,自出生时便体弱多病,时时汤药不离口,大夫预言其未必能够活到成年,不想竟是到了十九。

然而此残缺未圆,仍然时时有性命之忧。

而这一缺能够补上,据说是需要云家二少爷迎娶一位男妻。

“是,这白云城里也就云家能跟方家抗衡一二了。”守卫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道,“而且云家娶妻明显是为了冲喜,您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可以去试试。”

“好,谢谢。”杜知洐颔首记下了此事,从那杨柳依依的河畔旁离开了。

云家,他原本也是打算拜会的,只是想着这几日批命和需要迎娶男妻之事泄出,或许是家中有些变故,未必顾得上他这位外人。

云家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一是势大,不忌讳得罪方家,二是冲喜,就像是当个吉祥物在用,三则听说那位身在病中,即使有心也无力,更何况未必有心。

还有第四条,也是这城中许多人愿意把自家儿子的八字送去的最大原因,云家这位二少爷的身体能撑到几时未可知,一旦对方死了,便自由了,还沾上了云家这门亲。

而杜知洐想要的,是自由。

方家给他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他本无意在这种事情上牵扯,但偏偏耗费他许多精力。

不过要娶男妻,补上一缺,还是要合上生辰八字。

此事倒不难打听,只需找一茶馆,便能够听到关于这件新鲜事的详细批命和合上的生辰八字。

杜知洐听过,喝完了面前的那碗茶,放下了铜币离开时心中有些莫名。

正好。

瞌睡送枕头的那种正好。

他的八字正好合上,也正好补上那一缺。

不过以嫁人解决嫁人的问题,真是有些微妙。

八字是杜知洐亲自送进云家的,时值黄昏,天边乌云翻滚,视野之中已有些朦胧不清,云家门庭两侧的灯笼被点亮重新挂上,在渐起的夜色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门房传话,管家接过他手里的批命和附带的银圆,在那些许的红光中打量了他两眼,神色莫名:“杜家,行,我知道了,我会转交给老爷的。”

“多谢。”杜知洐看着对方收起,转身离开。

此法虽不错,却未必就能够成行。

杜知洐走出一段,回眸看向了那坐落于夜色之中的云家,宅院深深,看不清里面,只是漆黑中透着一些烛火的光芒,像是盘踞于这夜色中的一只古老的巨兽,而那两只灯笼就像是其瞳孔中渗出的红光。

云家要比杜家深得多,能够跟方家有一较之力的,其中自也有许多他无力抗衡之事。

那座深宅,他既希望借此避祸,又希望那里不要成为吞吃他的地方。

因为教条和规矩,有时候就像是软刀子,不疼,只是难受,然后慢慢的压弯一个人的脊梁,将其同化于深宅之中。

“干活利索些,挂个灯笼半天挂不好啊?”门房骂了两句,在夜色中传出了很远。

杜知洐离开,管家袖中塞进的八字被其一路小跑着送进了西院,又由其中丫头转交,送到了那临窗之人的面前。

“少爷,管家说这是文和杜家少爷的八字。”金俏将那折起的字函转交,看到了那挑灯夜读之人抬起转过的视线,手中的批命被接了过去。

字函展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清晰,窗边之人目光上下轻扫,唇角扬起发出了一声轻笑。

金俏一时怔然,看着那烛火下眉眼生辉之人,竟是发觉自己从未见过少爷有如此时欣喜之时,就像是专门在等着这个人到来一样,而对老爷夫人送来的其他男人的照片家族和八字视若罔闻。

“少爷喜欢杜少爷吗?”金俏没忍住询问道。

她在这院中侍奉已有三年,大大小小的事有许多都经过她的手,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但也仍然知道了许多事。

比如前段时间少爷就专门外出了一趟,然后就对这位文和杜家的少爷十分关注,如今外界传言少爷病重,需娶男妻,八字却似乎正好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