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第5/7页)
“岫州与徏川、壑原虽有交界,中间却有水路和山脉阻隔,不能一马平川,便不易自南方攻陷,亦是张宙盘踞此地多年之因,晏平州与岫州几乎半拢京城启安,崇岭隔绝北境,主公夺得岫川,可有入主启安城之心?”何云谏分析局势而问询。
“小皇帝的消息如何?”云珏问道。
“按主公的吩咐,我们的人寻找过千障林至龙脊山脉一途,寻到了一些踪迹,但痕迹陈旧,只怕还要再寻。”何云谏回禀,又沉息道,“当年云谏问过一次,如今想再问一次,主公寻得小皇帝,是欲杀之还是奉之?”
承安帝是个烫手山芋,杀之是乱臣贼子,如果死在悄无声息之地还好,可若死在主公手里,各方势力皆可打上清君侧的旗号前来围剿,若是奉而为帝,则天启朝不灭,主公便永远是臣,名不正言不顺,多年筹谋皆为他人嫁衣,若得帝位便是谋朝篡位。
“云谏觉得是该杀之,还是奉之?”云珏笑着问道。
何云谏看他一眼,垂眸说道:“我心中有踌躇,但观主公心有定论。”
“如今不过两州之地。”云珏笑道,“太急了,想要功成,还要多些耐心才好。”
“是,主公。”何云谏心气沉下行礼。
承安四年,云公固守岫州之地,秋收颇丰,徏川数度攻伐不下,隔水相望,一边丰收之景,一边百姓流离,百姓欲渡河水而不被允,然百姓比之士兵更熟悉地况,一时偷渡成风。
云公虽样貌威严,却是爱民如子,便是偷渡者,亦可分得田产耕种,美名传遍各州土地。
“此子狼子野心!”
“青州翻过龙脊山不易,他想要讨伐我青州也是同样。”
“如今确实粮草不足,可恨那杨盛占着丰州之地,能把粮价抬到天上去!”
“晏平州如何丰收的?”
“谁知道,那可是云琢玉的老家,他把澜水峡道阻截,谁能翻山越岭跑到他的地盘上看看怎么回事。”
“听说是粮种,那种子可让粮产翻上一番不止,明年岫州就要新种。”
“什么?!”
“难怪他云琢玉从不缺粮,得想办法弄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开拔若无足够的食物,则难以能行,若后备不足,则会军心涣散。
自古以来,囤粮运粮在战争中几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可那一亩地产量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即使一天翻上三五遍,日日除草,小心照顾,它也得慢慢长,可若地产翻上一倍,便不止数年之功。
各方得到消息,自能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探子纷纷派往岫州,虽可能折损过半,但此法必须找到。
承安五年春,岫州发下粮种,被偷大半,云公震怒,彻查上下,然即便如此,粮种已通过各种方法流入各州之地。
何云谏看着与众将推演着沙盘,将所有人马都包围到边角,胜利已经在握的主公,愣是没从其脸上看见震怒的一丝影子。
倒是众位一开始摩拳擦掌,然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将军们很是“震怒”。
最后一旗插定,彻底回天乏术,有人盯着那旗子恨不得瞪出个眼来,也有人皱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回去复盘。”云珏落座,看向一旁等候的谋士笑道,“我这还有事呢。”
“是,主公。”诸将回首,收心行礼,纷纷退下。
待帐中一空时,一留有美须的文士路过那处,观了一眼行礼道:“主公之兵法,怕是诸天神佛也难以与之相比。”
云珏看他,那文士一时屏息:“文长哪里说得不对,请主公指点。”
“不,说得很对。”云珏弯起眉眼笑道,“这话说的我心中甚是熨帖,爱听。”
“主公之兵法,只怕这世间无人能望其项背。”何云谏上前行礼说道。
“主公,岫州粮种被偷大半,若是传至各州,我岫州如今优势只怕很快便会丧失。”又一粗壮汉子上前,蹙眉看了那两个专挑漂亮话说的两个人一眼道,“还望主公早做定夺。”
“刘兄的性子就是太急,主公都不急,说明心中早有成算嘛。”那摸着美须的文士说道。
“哼,若像孙兄这般只献美言,刘某愧受主公之食。”刘既明冷哼一声道。
“哎,你……”孙文长揪住了自己的胡须,欲驳斥时却是收言,看向了那座上正在静看他三人之人,心神微收道,“还请主公明示。”
他虽自诩聪明,可也经常觉得主公其实无需谋士,其见微知著之能只窥得冰山一角便令他十分心惊,可主公又曾对他言,一人再如何纵观全局,亦会有疏漏之处,还望文长能帮他时时补缺。
“云谏来说吧。”云珏说道。
“是。”何云谏顶着其他二人目光开口道,“岫州被偷的粮种,实为晏平州耕种的次品,虽能提升一些产量,但最多不过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