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2)(第5/7页)
陛下好像暂时无虞,但云公大权在握,令行禁止,除了他,无一人听命于陛下。
这根本不是重登帝位。
“臣听闻陛下在此微服出游,特率仪仗来相迎,敢问陛下何时起驾?”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维持着气息的镇定道:“现在。”
对方无杀他之意,那么在他不再听话前,云公云琢玉处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臣恭迎陛下回宫。”云珏交手略施一礼,在台阶上之人打算迈开步伐时又道,“只是有陛下离开前有一事问询,还请陛下裁定。”
谢晏清止住身形看他:“爱卿但说无妨。”
“敢问陛下,叛主者如何处置?”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的目光落在了那试图将身影藏匿在士兵身后的李章身上。
李章闻声,浑身一颤,抬头时目露哀求之色。
“云卿以为该当如何?”谢晏清收回目光道。
“陛下,叛主之人不可留。”云珏看着他轻笑道,“陛下以为呢?”
“陛下,陛下,饶了我!”李章闻言噗通一声跪地,慌忙求饶道,“晏清,你说了我们是兄弟,我就是太难了,这日子太苦了,根本就不是人过得,陛下,晏清,我保证……”
“就依云卿所言。”谢晏清并不看他,只开口道。
“谢晏清!你忘恩……唔!”李章脸色一变再度出口,话语被士兵直接堵住,再想说什么,已经被打晕直接挟了出去。
杀人之事,只需利落一刀,无声无息,却足以震慑人心。
“直呼陛下姓名乃是大罪,只一刀便宜他了。”云珏见士兵返回时看向台阶上的小皇帝伸手笑道,“陛下可起驾回宫了。”
谢晏清看向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莹润如玉,配一白玉扳指,其上磨痕与指上薄茧,明显是行文练功所致。
本是端方君子,却擅操弄权术,杀鸡儆猴。
杀李章这只鸡,警的自然是他这只猴。
日后若有不顺从,下场便如对方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谢晏清抬手,将自己的手搭进了那相对宽大的掌心之中,粗糙置于白玉之上,实在有些刺目,余光之中,那人眸中也有一丝讶异之色划过。
只是谢晏清想要收回手时,却被那相比于他而言微热的掌心握在了其中。
“陛下慢些,小心台阶。”他的声音着实温柔,如沐春风。
谢晏清随其心意,下了台阶以后,身量又矮了一截,被其完全遮挡在阴影中时眉头轻蹙了一下。
“陛下缺衣少食,确实瘦弱了些。”那头顶传来的声音依然温柔,“回去还需要好好将养才行。”
他的话语在这寒风之中似能醉了人心。
多年奔波,谢晏清早已心神疲惫,至此刻,温柔入骨。
如果不是因为太明白对方的野心,怕真是会失了防备,任其操控。
不过此刻,也是任其操控。
“云卿思虑周到。”谢晏清抬头,在明确对比彼此的身量时仍然没忍住蹙了下眉,却在下一刻落入了那俯首之人温柔浅笑的目光之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匆忙收回视线,平复内心,提醒自己万不可被对方的表象欺骗。
能掠夺三州之地,在这乱世之中肆意纵横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善类!不能掉以轻心,落入对方陷阱之中。
“陛下请上车撵。”云珏牵着人停在马车边说道。
谢晏清回神,看着那放在车边的木梯而非人凳,眉目轻垂,抬脚走了上去:“多谢云……”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那人同样登上了车来。
“陛下何事如此惊讶?”偏他明知故问,又恍然道,“哦~~渚州偏远,道路难行,臣此行只准备了一辆马车,请陛下见谅。”
谢晏清虽先前恍神,却不瞎,在上车前看到了这辆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相对简朴一些的马车。
“陛下看到的那辆是给随行的仆从坐的。”在马车一侧落座之人仿佛能够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一般给出了回答,“以彰显陛下仁慈爱民之心。”
谢晏清看着那先行落座之人,看向了马车内被让出的主座,略作迟疑后走了过去,落座其上:“爱卿思虑周详。”
他看到了,那些奴仆都是自觉的坐在了车辕之上,但无论哪种说法,云琢玉都根本没打算下去。
甚至说,这辆马车才是云琢玉来的时候坐的那一辆,坐垫柔软,丝绸织就,其上还萦绕着属于对方身上浅淡的香气,让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沾上如同污浊了一般。
但对方如此决定,他便不打算推辞,免得麻烦。
许多事,不闻不问,难得糊涂。
驾马之人驱策,车轮随马蹄声转动,虽车厢宽敞,几乎比得上帝王出行,但一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于强烈,便使得这车厢都有些逼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