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4)(第5/7页)

时间还很长,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

启安城在那一望无际的田园尽头,车队前往,百姓靠边。

谢晏清从车窗缝隙看出,虽人人身上衣物皆有着补丁,却少有人衣不蔽体。

车过护城河,御林军林立,车轮停下那一刻,皆是跪地而迎,声音整齐而干脆。

车门打开,云珏起身下了马车,站于地面之时拎起衣襟跪迎:“恭迎陛下还朝。”

“恭迎陛下还朝!!!”御林军齐呼。

谢晏清沉息,走出车厢眺望,百年京城,驻守之人虽换,城墙坚固未改。

启安城,他终于回来了。

“平身。”谢晏清开口。

“谢陛下。”云珏起身,再度行礼。

“谢陛下!!!”御林军齐呼。

旧日京城未曾山河飘摇之景,似在眼前。

天启江山该亡,但有人将这大厦倾颓之势扶起,力挽狂澜。

谢晏清垂眸,看着那车架旁一身官服长身而立之人道:“回宫,云卿伴驾。”

“臣领命,谢陛下。”云珏行礼,重新踩着台阶上了车内。

车队再行,御林军开路,进了这曾经无人能够名正言顺占领的京城。

旌旗招展,百姓夹道跪迎。

谢晏清视线偶尔扫过,听闻外间动静,只静静看向车门打开的前方。

过城门,再启宫门。

巍峨皇宫已经收拾妥当,不复当年混乱血腥之景。

站于丹陛石下,抬目远眺,巍巍皇位真似架在了万人之上,倾轧而来。

“陛下想坐上去吗?”身侧之人轻声问道。

谢晏清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微收紧,抬眸道:“朕出行多年,朝事未知,无法亲政,云卿乃栋梁之臣……”

“陛下,臣只是问您想坐上去试试吗?”云珏打断了他的话道。

谢晏清仰头看他,明朗天光之下,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神情,只有言语格外温柔。

诱导?试探?

谢晏清猜不出他的心思,但他知道自己是想的。

既然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不如坦然一些。

“自然。”谢晏清答他。

他为帝王,这是他的江山帝位。

“那陛下便坐上去试试。”云珏弯腰,牵起他的手走上了台阶。

谢晏清心头微震,看着行于他之前的人,举步跟上时回首,随行而入的臣子将军皆是跪在身后,无一人抬首置喙此时。

而身前之人无一丝忌惮,只是巍然上行,牵他走上台阶,登上那雕龙的脚凳,坐上了那把冰凉宽敞的龙椅。

一眼看去,群臣跪拜,似是天下归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冲龄,承继大统,仰祖宗之灵,然典学未充,恐负先帝之托,今发明诏,暂不亲政,唯专心研读经史……大将军云珏,文治武功,德行天下,乃栋梁之材,社稷之器,封云公,兼领岫州,加太师,位列三公之首……将军李慕,平叛有功,封渚州牧……冯镇岳……何云谏……”

侍从宣诏,被提及姓名的臣子一一出列领命。

太阳初升,从刚刚破开黑暗到变得有些刺眼并未用多长时间,群臣参拜,但十二毓流冕遮挡,距离太远,其实看不太清楚。

回到启安城的第三日,朝堂仪制已备,谢晏清穿上不知何时准备的帝服冠冕,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为帝王,诏令自然是经他同意的,只是其上无一是他书写,甚至有一些官职他也并不明晰。

这个朝堂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仅此而已。

今日过后,北方大定,帝王也该退于宫中,由太师临朝,执掌天下。

“……吕忠封骠骑将军,镇守东南关,兼领长宁郡,钦此。”

诏书不知何时读完了,群臣皆拜,谢主隆恩。

他们匍匐于脚下,却比压在谢晏清身上头上的冠冕还要来的重。

帝王临于帝位,俯瞰万民,亦要承载天下。

只是如今局势,无一人忠于他,无一丝突破之处,而后也将被严密看守,不予翻身之机。

“陛下还有何吩咐?”侍从依例问询。

“太师怎么看?”谢晏清问询。

“如今渚州战事初平,臣以为应当暂时休养生息,以安民心。”云珏立于龙椅一侧说道。

“便依太师所言。”谢晏清说道。

“陛下有旨……”侍从宣称。

朝堂新立,封赏无数,直到无事可议,退朝离开。

皇宫巍峨,本该是皇帝一人所居,太师位高权重,本就有自己府邸,只是帝王爱重,太师又兼辅政教导之责,特赐居于宫中,可随意出入宫禁。

早晨起,午时休。

谢晏清进入寝殿褪去帝王服饰之时,一身轻骤轻,却是此生都很难再穿上。

“启禀陛下,午膳准备好了,陛下要在何处用膳?”龙袍取走,侍从上前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