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5页)
图南不是没跟图渊闹过矛盾,从前为了让图渊去海岛,两人愣是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无论怎么闹,图晋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图南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图晋来得急。他风尘仆仆冲进半山别墅区,二话不多说立即上了二楼,一把推开卧室门,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劈头盖脸地问图南想干什么。
如今门仍旧是开着。
屈夫人一行人上楼,刚走到卧室门前,便瞧见卧室内这一幕。
图晋手上收着劲儿——他哪敢真的揍图南,不过是凶神恶煞装腔作势罢了,图南挨的那两下还没拍蚊子疼。
但图南从未被打过,他哥从出生起就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如今猛地一下挨了揍,忍不住抽噎起来,哽咽喊着图晋只知道帮外人,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图晋心软下来,刚想问图南以后还敢不敢胡闹,就被猛地一下推到一旁,冲进来的青年一把将图南护在身后。
???
他懵了,一抬头,被图渊劈头盖脸骂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你疯了吗?”
图渊的声音气得几乎发抖,将图南护在身后,“小南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打他做什么?”
图晋气笑了,“图渊,你在电话里头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他闹着要跳楼……”
图渊怒火中烧,对着他道:“不就说了几句玩笑话吗?你动手打他?图晋,你就这样给他当哥的?”
“他生病了心情不好就不能让他说几句吗?非要这样打他,你也下得了这个手!心那么黑!”
“我看小南病了,你也疯了!”
屈夫人:“……”
屈父:“……”
在楼下,某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图渊紧紧地揽着图南的肩,一下又一下摸着图南的背脊,心都要碎了,不住地低声道:“好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图南生平第一次被他哥揍屁股,身体摇晃了两下,抓着图渊的手臂,鼻尖也发红,那副强撑的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点虚弱和茫然,看上去委屈可怜极了。
他雪白的脸庞也贴着图渊的手臂,脑袋也不敢抬,吸着鼻子小声问图渊,“他是不是还要揍我?”
图渊心疼极了,立即低头,“不会,我在这,谁都不能碰你……”
图晋气得够呛,哈了一声,捋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图渊,你就这样惯着他!”
图渊从小就敢因为图南的事同他对峙,如今长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跟条疯狗一样开始咬人,“他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老实站在这里让他说不行吗?他说话气都喘不匀,就是说你能说几句啊?”
屈夫人叹了口气,“小渊,别这样对图总说话……”
她去轻轻牵图南的手,抚了两下,低低地柔声道:“小南,阿姨陪你静静好不好?”
图南紧紧抿着唇。
卧室的人被屈夫人叫出去。她坐在床边,让图南躺下,轻轻摸着图南的头,“别管他们,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图南蜷着身子,长长的眼睫合拢,有些濡湿,应了一声。
图南极少如此情绪大起大落,一躺在床上,才发现同人吵架也是件耗费精力体力的事情。
屈夫人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温柔抚他的额发,图南困意渐渐涌上来。在临睡前,他仍旧在昏昏沉沉地想那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
卧室安静下来,只听闻浅浅的呼吸声。
屈夫人替床上的图南掖了掖被子,轻轻地起身,关上卧室门。
一楼,屈父在阳台外打电话,同京市熟识的友人联系,低声咨询心配型方面问题。
偌大的沙发上,图晋和图渊面对面坐着,用手肘撑着膝盖。图渊沉默地偏着头,似乎不太想听图晋说话。
因为图晋对他说:“你真以为能瞒住小南?”
图渊哑声道:“瞒不住又怎么样?到时候一根绳子捆了,将他绑进手术室……”
图晋:“你以为我没想过?图渊,他不会要的。”
图渊盯着他,声音近乎嘶哑,“那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图晋疲惫地撑着手,沉默着没说话。很久后,他才神色痛苦道:“小南是我弟弟,我比谁都希望小南活下去。”
“这个世界不止有你爱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图渊,心脏移植只是小南活下去的第一步,你有想过术后产生排异反应吗?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占了别人的心脏。”
“在小南心里,那叫杀人凶手。”
“我用了十几年都不能接受往后小南不在的这件事,我知道你更不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小南,那是他的人生。”
图渊仿佛被逼到困境的野兽,“不可能,我不可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