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个世界(第3/4页)
图南摆出家长的谱,“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跟新老师新同学相处还行吗?上了初中,题难不难写?”
江序在这时候终于有了点小孩的样,十分听话地回答,“挺好的,新老师和新同学都很好相处,题也不难写。”
图南满意地点点头,吃饱了饭,接过江序递过来的纸巾,忽然想到什么,扭头一问:“我们家这个月还剩多少?”
江序一面给他收拾饭盒一面报了个数。
图南眉头皱了皱:“怎么那么少?”
江序:“哥你前几天支走了三百块,我买校服也花了钱。”
图南头有点疼,望着保温盒里塞得满满当当还没吃完的排骨,“算了,以后别买那么多排骨。”
江序动作一顿,“哥,这排骨不贵,我都是挑便宜的买。”
图南说下个月想要换房子,琢磨道:“至少得换个一室一厅的,厅上放张床,房间小点没什么……”
至少得家里能有两张床。
江序垂下眼,轻声道:“怎么突然要换房子了?”
图南起身,“你这年纪总不能一直跟我睡一块,过两天我叫他们帮我打听打听……”
他朝外走去,台球厅仍旧是烟雾缭绕,拎着台球杆的小年轻抬头,一路上都有人朝笑嘻嘻他打招呼:“南哥好——”
图南点头,来到前台,倚在柜台拿了包烟,偏头,敲了敲玻璃,示意江序给钱,“二十。”
提着保温桶的江序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二十,递过去。
前台收钱的小年轻笑着接过钱,起身,一手掩着风,用火机给他点烟。
“给我吧”,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江序拿走打火机,抬手给倚在柜台边的图南点烟。
“南哥,你这是跟养了个儿子有什么区别?”小年轻笑起来,朝着图南打趣。
图南咬着烟,含糊不清道:“是没差,小子管老子,管到他哥头上了,买包烟都要问他支钱。”
小年轻笑眯眯:“能算账会管钱,以后长大了有出息。”
图南笑了笑,偏头揉了一下江序脑袋,“你别说,成绩还挺好,市一中,自己考上去的。”
小年轻捧场,嚯了一声,夸图南会教孩子,边上几桌打台球的一群小年轻也涌上来,围着图南,笑嘻嘻地起哄。
几个人给图南递烟,“南哥抽我的呗。”
这一圈的小年轻都挺乐意跟图南一块玩。说来也怪,在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年纪本该谁都瞧不上,但这群人就愿意听图南的话,哪怕图南有时训他们,让他们多回家少在外头晃荡,他们也听得进去。
图南在这群小年轻眼中,是很重情重义存在。兄弟出了事,把兄弟的弟弟接过来养,这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他们叫图南哥,挺心甘情愿。
江序被推搡挤到了边上,看着几个小年轻把手搭在图南肩上,偏头叫图南哥,让图南陪他们打几杆球,跟撒娇没两样。
江序喉咙动了动,腾升起一股极强烦躁的恶意,想叫那些围着图南的人通通滚开。
图南余光瞥到被挤到边上的江序,叫了声江序的名字,让江序回去赶紧写作业。
台球厅乌烟瘴气,抽烟的抽烟,说荤话的说荤话,有时还动不动摔酒瓶子打架,打起来场面血淋淋,不合适十几岁的初中生待着。
江序知道他哥从小就不愿意他在台球厅多待,哪怕给他送饭,吃完了就让他走。
边上的一个小年轻熬了半宿,打着哈欠,将脑袋靠在图南肩上,跟图南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图南笑了笑。
江序推开台球厅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靠在图南肩上的小年轻纹了半个手臂的纹身,耳骨打了三个耳洞,戴着三个亮闪闪的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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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晚上十一点回到家,家里的灯还亮着。
江序靠在床上低头看着书,见他回来,起身给他倒水。
图南脱外套,“怎么还不睡?”
江序说等着给他贴腰上的膏药贴。
图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趴在床上,示意江序给他贴药膏贴。
他腰上的毛病是老毛病了,一刮风下雨就阴疼。
江序用手捂着药膏贴,轻轻地贴在那截瘦削的背脊上,看着图南半眯着眼睛,忽然低声道:“哥,纹身疼吗?”
“纹身?”图南眯着眼,偏头:“谁跟你说纹身的?”
江序低头,语气如常:“店里的小冯哥手上纹了一大片纹身,之前跟我说纹身不疼,打耳洞也不疼,他说纹了身和打了耳洞,别人就不敢招惹他了。”
冯恒,白天靠着图南肩膀,耳骨上打了三个耳洞,逗图南笑的小年轻
图南皱起眉头,脸色有点不太好,低声道:“别听他胡诌,以后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