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个世界(第5/6页)

江序抱着他,仍旧是不撒手,偏头跟小狗一样闻着图南的身上的味道,侧身长腿一勾,将门关上后,眷恋地深深吸嗅了一口,含糊地说,“哥……”

又成了黏黏糊糊的小孩样。

图南熟练地一拍一拽一丢,将变成超大一只的江序丢向沙发上,笑着说了几句。

江序也笑,坐在沙发上仍旧是伸手环住图南的腰,把他拉得坐在沙发上,将额头靠在图南的腰上,埋头蹭了蹭。

图南刚想把惯犯一样的青年丢出去,就发现江序靠着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眼下青黑,呼吸浅浅。

图南顿了片刻,想起177汇报的进度,最终还是没把人丢出去,轻叹了一声,像是给小狗顺毛一样,摸了摸青年,跟他一块窝在沙发角落。

外头的雪静悄悄落着,屋里安静得不可思议,热水壶咕嘟咕嘟响,水雾腾空。图南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张毯子,厨房传来炖牛腩的香味。

他咸鱼一样安详地躺在沙发上,知道自己又准备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惬意生活,掀开毯子准备去厨房巡视今晚的晚饭,刚走两步就听到厨房传来江序的声音——“哥,穿袜子。”

图南目不斜视,装作听不见,踩着棉拖去厨房巡视,顺便顺两块热乎乎的牛腩。江序偏头,看了眼宽松家居裤下的脚踝,侧身用脚轻蹭了两下,“又不穿袜子。”

图南用筷子专心夹了块牛腩,左耳进右耳出,吹了两口牛腩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不为所动,只是脚踝忽然又被蹭了几下,连带着宽松的家居裤一齐被勾起,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小腿,紧接着小腿被摩挲了几下。

图南偏头看了江序一眼,看到江序倚在厨房的流理台,弯腰撩起家居裤,用手环住那截小腿,指尖摩挲了几下。

图南有些不习惯,抖了抖腿,“干什么。”

江序:“哥你出门又不穿秋裤。”

图南装作没听见,撩了一脚半蹲在地上的江序,嚼嚼牛腩,吃完筷子丢给江序。

江序问他味道怎么样。

图南又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一块,“还行。”

江序当着他的面,用图南尝过的筷子也夹了一块牛腩,尝了尝,抬头朝他笑了笑:“是还行。”

——

图南在寒假过上了从前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躺沙发上翻个身水果都能喂到嘴边。

他嚼着葡萄,准备吐葡萄籽,沙发边上的江序戴着眼镜,一面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一面很自然将手伸到图南唇边,习以为常地接图南吐出来的葡萄籽。

江序还跟着齐阑一行人开着视频会议,接完葡萄籽又剥了两颗葡萄给图南,一心两用仍旧有条不紊。

那年的冬天,江序跟齐阑一行人拿下一个很大的项目,全部人都沸腾不止。

齐阑特地赶回来,同江序办了个庆功宴。

庆功宴人不多,都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江序罕见地喝了许多酒,在包厢里趴着一动不动。

图南接到电话去接人,看到趴在桌上的江序,一边的齐阑无奈说,“应该是醉了,怎么叫都叫不动,硬要找你……”

“小南哥,给你添麻烦了……”

图南将喝醉的青年扶起来,青年脸通红,牵着他的手,很听话地跟着他,结果一回到家下车,看到外头落着雪,就不动了。

白雪皑皑,月光朦胧。

新年前夕,路边已经装饰小灯笼,细雪疏疏落落飘在半空,图南看着喝醉的江序蹲下,眼睛很亮,固执地闹着要背他。

图南无奈,“快到了,不用背。”

但没用,图南也只好由着江序闹。

咯吱的脚步声踏在雪路,是唯一的声响,雪地和月光,安静得非凡。

江序背着背上的人,耳朵很红,眼睛很亮,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雪地里,寒风呼啸,朦朦胧胧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同图南第一次见面的雪夜。

那个身形单薄清瘦的青年,一脚深一脚浅地背着他,冒着风雪,带着濒死的他,踏在厚厚的雪地,扛起了整个家。

他想,他终于可以成为图南的依靠了,终于可以替图南遮风挡雨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哥吃苦了。

江序几乎快要流下泪。

他会他哥给买车子买房子,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别人能办到的,他也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他更要办到。

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图南,让图南从此以后无忧无虑地过完一辈子。

背着人的青年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心头饱胀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几乎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像是陷入了一场梦。

雪也柔软,风也静谧,雪地里的每个坎坷都被照得灿烂,柔柔软软,漫漫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