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世界五(第3/6页)
许仰山眼眶有些发红。
他从垃圾星来帝国学院那么久,受到白眼和排挤不计其数,那些权贵子弟嘲弄他跟嘲弄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他们嫌弃他身上的穷酸味,又憎恶他出众的天赋,每次路过他恨不得捏着鼻子走,生怕沾染上穷酸味。
只有图南把他当成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同他组队,同他一起训练,从来不嫌弃他廉价的能量补剂。
十几岁的少年喉头跟咽下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偏了偏,低头胡乱地抹了抹眼睛,带着愧疚哑声:“对不起。”
“我……我下回不会了。”
班上二十四个Alpha,谁都想跟图南组队,但图南却说不愿同他们组队。
“仰山,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总是把我当做Omega,你不会。”
这是图南的原话。
许仰山从垃圾星一步一步爬到帝都,他比谁都珍惜在帝国学院的机会。
他知道图南身为一个Omega,能留在帝国学院的有多不容易,也知道图南很珍惜留在机甲系的机会。
班上的那群Alpha不会懂他们对这样的机会有多珍惜。
从黑市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
图南低头看了眼光脑。
光脑很安静,没有弹出消息。
他有些迟疑地打开跟霍戚的通讯记录,发现对话停留在霍戚的答复,霍戚只回了一个嗯。
许仰山小心翼翼地将两人脱下来的黑袍收好,犹豫片刻,似乎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没想到图南却抬起头,跟他道别。
许仰山有些失落,但还是露出个笑,点点头,跟图南道别。
不久后一辆昂贵的星梭停在图南面前,许仰山看着图南的背影渐渐消失。
他站在原地,望了那辆消失的星梭很久,腕间的老式光年闪烁了两下——是遥远黎星的母亲打来的通讯。
许仰山一面接起通讯,一面慢慢地在街上走着,语气轻快地告诉光脑对面的母亲,说自己买了药。
十七岁的Alpha身形高大,却像个孩子一样,跟母亲道:“妈妈,我……我在帝都交到了朋友。”
“他很好,真的很好。”
————
图南轻悄悄地回到家。
他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到处布满机甲的图纸。
图南坐在沙发前的地毯,打开光脑,翻看今日布置的课业。
帝都学院作为数一数二的顶尖院校,其中的机甲系是无数Alpha梦寐以求的殿堂,图南身为一个Omega,本就非议众多,若是成绩不够出彩,很难堵住流言。
不过保持第一,对于图南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月沉西头。
羊绒毛毯从沙发蜿蜒垂落。
端着牛奶的霍戚推开书房门。
雪白地毯散落着十几本书籍,几张弯曲的崭新图纸散落,浮动在半空的光脑还绘制的机甲内部结构。
黑发少年伏在沙发上,累得似乎蜷缩着睡着,手上还散落着书籍。
柔软的地毯密不透风地将庞大藏书阁铺满,只为了此刻能够将娇贵的Omega护住。
霍戚轻轻地将蜷睡的少年面颊捧至膝头,低头,又怜又爱地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
似乎是在睡梦中意识到熟悉的气息,睡得不沉稳的少年无意识地呢喃几句,像只小猫一样朝着霍戚靠近,伏在膝头。
他对霍戚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信任。
霍戚垂头,静静地凝望着膝头的少年。
图南伏在霍戚的膝头睡了一觉,朦胧醒来,偏了偏头,睡眼惺忪。
霍戚的掌心印着一张雪白的脸庞,白得恍若透明,凉而软。他低头,轻轻地摩挲两下图南的脸庞,“醒了?”
图南伏在他的膝头,揉了揉眼睛。
跟小时候一样。
霍戚抬手,图南稍长的黑发遮住一截雪白颈脖。他撩起一截,柔软的黑发似冰凉绸缎覆盖指尖。
霍戚慢慢地轻抚着那截柔软的黑发,垂头,静静地望着图南。
从前流亡的岁月,年幼的图南黑发也是如此柔软,很长很长,刚离开亲生哥哥的孩子总是闪烁着一双惊疑的眸子,如同小鹿一样害怕。
他被霍戚抱在怀里,夜里睡觉时常会流泪,会做梦喊图煜的名字,会抓着霍戚的衣襟叫哥哥。
他哭得如此伤心,如此难过,可却又哭得如此小声,像是怕惊扰了谁。
后来他再被霍戚抱在怀里,渐渐就不哭了,总是安静地陪着霍戚,有时累了,就埋头在霍戚的怀里沉睡,像个洋娃娃。
霍戚仿佛养一朵小小的玫瑰,是如此小心地将膝头上的人养成如今雪白漂亮的模样。
如今却有人企图攀折。
一个从垃圾星爬上来的Alpha。
肮脏、低贱的臭虫,一味地哄骗他的宝贝,还要将恶心透顶的气味留下,做出一副可怜透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