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The Garden of Forking Paths】(第4/9页)

“‘时空记录体’的存在形式以最佳熵减衔接链形成,如同细胞般紧密结合,呈现文字的形式,没有混沌地逸散,也没有无序地游荡。它是固定的、有序的,是绝佳的熵增对抗道具。

“‘宇宙之书’对抗熵增的原理,就与‘时空记录体’类似。唯一不同的是,‘时空记录体’的情节是自动生成的,‘宇宙之书’的情节是由剧忆镜片一点点人工拼接而成的,需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地收集、排列、打造。

“好啦,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动一动手指。”

“……”

“嗯……你再度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呢,一目十行不是什么好习惯。不懂的话,就回头再看一遍吧。不过,其实不懂也没关系,我只想表述一个结论——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什么是‘观测者’。”

“……”

“‘观测’,即存在。

“‘叙事锚点’落在哪条世界线,哪条世界线就成为唯一真实。这条真理不仅放在罗瓦莎适用,宇宙也一样。

“所以,大量的‘观测’,会让被观测到的‘剧忆镜片’不断深化,直到正式落入‘宇宙之书’。比如灯塔先生,他也曾当过‘观测者’,他曾经作为侦探观测过爱丽丝的人生,作为香蕉魔女观测过黑莓大帝的人生,作为可恶的染绿毛者观测过最美喜鹊的人生。是他的观测,让这一切变为了唯一真实。”

“而那些没有被‘观测’到的可能性,诸如四亿多个失败诺尔的可能性、明和影的可能性……因为没有被‘观测’到,失去了唯一真实的意义。这就像叠影与诺尔的区别,大家已经明白了。

“观测未必是‘高维者俯瞰低维者’,也有可能是‘平级之间的注视’,甚至有可能是‘自己观测自己’,比如,‘未来已经度过劫难、失去记忆的我们,观测还没有度过劫难的我们’,就像……你。”

“……”

“呵呵……‘玻璃壳’外的你,意识到了什么吗?”

“……”

“不过,无论你身在多么遥远的文明、在什么时候开始了‘观测’,我都要感谢你‘观测’到了这一切。而你,也可以选择你愿意接受的锚点。”

“……”

“所以,如果你希望一切在这里终止,那么就请你停留于这一块剧忆镜片,不要再往下‘观测’了。”

“……”

“嗯?你问我是谁?”

“……”

“我只是一个模仿至高之主、在《第一玩家(苏明安)》这本‘时空记录体’上乱插文字的人。毕竟,我的权柄是创生。凡是‘时空记录体’,在它们自动生成的同时,我都能插手纂改一两笔。”

“……”

“还没猜出我是谁吗?哦,哦……好像猜出来了。没错,是世上最完美的喜鹊先生。好了,选择你‘相信’的结局吧。”

“虽然。”

“它们都将发生。”

“不管你将作出什么选择,我就涂改文字到这里了,有些累了,我要继续睡大觉了……”

“请继续你们的观测,观测者们。”

“再会。”

“哦,不对,应该叫你们……”

“‘玻璃壳’外的至高之主们:)”

……

——“我”看见他道别了荆棘密布的神座。

——“我”看见他取下了背后的白色触须与神的光环。

——“我”看见他涂上粉末,遮掩了锁骨的两颗星星,遮住了手背的白色纹印。

——“我”看见他收拢了全身的光辉,卸下全身的“盔甲”与“刀剑”,褪去时间之戒,褪去腕表阿独,褪去诺亚之链,褪去蓝红色的耳坠,将耳侧几缕稀缺的白发割断,轻轻亲吻便松开。

他纯然的,单调的,安静的。

一身布衣,孑孓而立。

像一位仅仅是熬夜过多、有些黑眼圈的大学生。

——巧克力的丝滑在口中回荡,湖水翻腾,白色门扉渐渐闭合。那红发披肩的女人身影消失,天使的颂歌消弭。

安静的,安静的回响啊。

满目疮痍的世界,骤然洁净而纯白。

梦的使节——那位拥有漆黑长发与漆黑眼瞳的少女,漂浮着,微笑着,握住他发抖的双手。

肤色苍白,指节青紫,青年显然并不平静,但却露出了一个……无比洁净、温和、柔软的微笑。

一个念头的摇摆。

——青年选择走向了被大众裹挟的自由。

吃下巧克力,回归玥玥的梦中。

这是他自己的意志,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敢赌死亡回档此时是否生效,若是无效,一切尽毁。

长途跋涉了那么久,眼下有一个近乎于完美、仅是稍显遗憾的结局。在无法回头的情况下,他决定停下心中的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