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8)”(第23/49页)
……苏明安,你一次次被清空记忆,一次次从头开始,在无人知晓的循环里孤独跋涉……却依然试图留下点什么。你以人类之躯,行神明之事,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
那么,我们呢?
我们这些看似位于舞台边缘的“配角”,这些在宏大叙事中只值寥寥数笔的“注脚”,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被既定的命运洪流裹挟吗?
不。
舞台之上,需要光芒万丈的英雄。
阴影之下,亦需无名无姓的基石。
如果事态一切顺利,苏明安顺利走到了最后,明当然欢喜,他相信苏明安能得胜。但若是一切结束之后仍有缺憾——就由他们来协助苏明安填补。
“呼……”
当三人的身影彻底化为虚无,星空台恢复了寂静,唯有长风脉脉,星河流转。
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被无数目光聚焦的主人公,走到命运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要隐于黑暗,化为最终添上的一簇薪火。
要碎于世间,化为阴影里无人察觉的潜伏之人。
要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看似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化身刺客,逆转命运。
他们化为了影子,将托举最耀眼的太阳。
……
明与徽墨附身于吕神,隐于黑水梦境,始终寻找着下场的机会。
在这期间,明通过吕神的双眼,见到了诸多黑水梦境里的清醒者们,始终关注苏明安的动向。
“……苏明安被神明安追杀,我们该去帮他了。”明说。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没有什么事。”
“……苏明安被无机之神吞噬了,我们去帮他。”明说。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成功反杀了。”
“……足足五个主办方都下场针对他了,我们……”明说。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依旧游刃有余。”
最深的棋子,要埋伏到最后一刻。
他们好不容易跳出“叙事”之外,成为了谁也无法观测到的“空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优势轻易下场。
有好几次,明都以为苏明安陷入死局,却发现苏明安总能创造不可能的奇迹,根本不需要他下场帮助。
于是,等待着,等待着啊……
观望着苏明安在群狼环伺之间周旋。
观望着苏明安利用苏凛灵魂权柄破局。
观望着苏明安化树托举全人类走向明天。
观望着……苏明安以七十年的骗局,带着所有人穿过了镜面。
这期间,他们找到了机会——趁着第八席试图融合苏明安的时候,在伊鸠莱尔的帮助之下,二人的意识融入了第八席之内。
“你们决定在第八席这里埋下暗棋吗?”吕神送他们下场时,如此发问。
“是的。”明说。
第八席试图融合苏明安,这是第八席最险的一步棋,也是二人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明明我们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倒是做出了一样的牺牲啊。”徽墨淡笑道,“这就是殊途同归吗。”
“我倒是很奇怪,徽墨先生一向以冲树为口号,如今为何甘作阴影之人?”明挑眉。
“冲树?呵呵,砍掉那棵大树有何用?即使世界树倒塌了,我等仍在文明之内,仍是被缚之人,仍被观测着、评价着、衡量着。我志于突破命运,冲树不过是让罗瓦莎众人能够理解的口号,欺骗那些以为冲树就能突破命运的庸人。”徽墨笑道,“而如今,这才是……真正实现了我的理想啊……哈哈哈!”
“我从淤泥爬上罗瓦莎巅峰,从泥潭之草成为反命运同盟的掌权人,不是为了冲树那种虚无缥缈的旗帜,不是为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不是为了手眼通天的权力,而是为了——让你,让吕神这样能够改变命运的高维之人,找上我。当我有了足够的资本,你们总有一天会找上我——正如此刻!”
徽墨张开虚幻的双臂,眼里充斥野心:
“你们让我看到了彻底断绝观测的可能性。哪怕这一次又是失败,至少我们已经向前走得更远一步。”
“庸人行于漫漫黄沙,海浪拍打而下,一遍又一遍洗去脚步。可总有沙痕残留,这一次——在下的脚步,可是更深于那高傲的海浪了!”
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
明是为了协助苏明安完成救世。
徽墨是为了突破命运。
“吕神,你又是为何相助?”明望向吕神。
吕神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在无尽的宇宙轮回中,苏明安曾不止一次,在我与布丁的继承人之战中,选择了我。”
“就当是……报恩与投资吧。”
“我希望你们能成功救下苏明安,帮他更进一步。然后,在下一次,甚至下下一次……彻底断绝观测,结束这永无止境的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