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8)”(第30/49页)

无论是立场上还是品格上,苏凛都没有相信老板兔的理由。不过,他原本就要发动攻击。

苏凛发出决然一击后,那只兔子竟然真的发起了自爆,那一刻苏凛自己也是懵的,没有人在这一幕之下保持淡定——若说老板兔一直装疯卖傻,那是不可能的,他看到了它的灵魂,那分明是极其污浊而混沌的灵魂,它的每一次戏谑与残忍都是真心实意,不存在任何伪装与忍辱负重的成分。

与其说是悔改,还不如说……是满足了老板兔事先给自己设定的一种机制,一旦满足了背刺世界游戏的条件,就会自动发动,果断背刺世界游戏。

“陈清光吗……”苏凛忽然明白了。

那个人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世界游戏扭曲成了一只污浊的兔子,却在最后的自我消失前,埋下了这个机制,一旦有颠覆世界游戏的希望,就会自动发动,结束漫长的耻辱……

陈清光,这个人到底来自哪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已经没有答案了。

若是再一次相遇,若是选择另一条路,也许还有了解他的机会吧……

然而,最后给人留下的记忆,仅仅是一个疯狂而丑陋的、兔子的大笑。

“呼……”

水晶灯塔坠入门扉的一瞬间,像是力气终于消失,苏凛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一直强撑的身体无法维持站立。

他向前倒去,如同断翼的飞鸟,坠向混沌不堪的湖面。

噗通。

仿佛一颗玉石坠入湖面,静默沉底。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那扇洁白门扉的光芒……笼罩了他。

兔子爆炸而飞舞的染血毛绒落到他的脸上,仿佛一道血泪。

……

第终局肆章 “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7)”

【我向世界许下了三个谎言。】

【第一个谎言:只要书写十万条世界线,人类就能打碎屏障。】

【第二个谎言:只要杀死作为世界树的苏明安,人类就能登上北望的小世界。】

【两个谎言,让人类的未来拥有了延续。】

【而第三个谎言——】

……

【“弑神当日,苏明安死亡”。】

……

【此即我的第三个谎言。】

【这个谎言,针对的并非全人类,而是——】

【“他们”。】

……

赴死前些夜,苏明安独自一人坐于室内,坐在钢琴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倾泻而下,室内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悬浮,德彪西的《月光》流淌。昏暗的室内,他静默思考着:

“我的终局既定,几日后,我将会在太华山上死于吕树之刀。我的死亡,将化作新世界最后的基石。”

“然而,‘死亡’不能是终点。光是【苏明安死去了】,那与以往任何一次宇宙轮回都没有区别。之前和诺尔握手后,我明白了宇宙循环的真相,如果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我无法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死亡……”

“但是,我掌握的有关‘他们’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若要结束一切,必须终止‘他们’的观测。”

“那么,怎样终止‘他们’的观测?”

指尖落下重音,音符如同水滴落入静谧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月光落在他身上,眼睫微微颤抖,盈着白珍珠般的月光。

“‘故事’需要结局,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满意,进而移开目光的足够完整的结局。只要认为一切结束了,‘他们’就会终止观测。”

“那么,如何让‘他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手指颤抖,颤音落下。

清朗的月光下,他想到了另一条路径——一个比简单的“死亡”更为精妙的结局。一个能让叙事锚点彻底转移,让“他们”认为一切已经圆满落幕,从而心满意足地移开目光的方法。

——【主人公的死亡】。

让“他们”以为主人公已经死亡。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认为,苏明安已死,后续皆是没有必要观测的累赘,观测已无意义,可以了,可以结束了。

月光流淌,音符飞舞,青年垂头沉思。

“‘死亡’必须是公认的、确凿的、令人确信的。”

“……表面上,我的死亡是为了斩杀恶龙获得情感能量,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实际上,我的死亡是为了断绝观测。”

他的思考无声地流淌,如同潜入深海的暗流。

“所以,我要设计一场被处决的公开死亡。”

“让所有人以为,我死在了吕树的刀下。”

让所有人以为——

神明死去了。

太阳,升起来了。

他要,

欺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