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8)”(第42/49页)
“我确定。”吕树点头,“成为第一席,帮助你。”
“凯尔撒无事,他关了几天,我就暗自把他放了出来,助他隐姓埋名,他留在我身边做了很久的事,并无遗憾,一生和乐,百岁而终。”
“苏凛给我的水晶物件,我用它收集了山田町一的残魂,等你今后复生他,他会加入我们。”
“苏明安,你不会孤身一人。即使长夜漫漫……不必无始无终。”
如云逐月。
星光透过高穹无形的屏障,斜斜地照亮他半边侧脸。白发在微光中晕开一层薄薄的银晕。白发青年宛如一只翠绿的舟,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河川,从宇宙的一边,驶来了这里。
……
【——想做一只绿色的舟,希望终有一天能度过所有的河川与沧海,驶过春天的尽头,驶向你们。】
……
舟,驶来了。
自己,玥玥,吕树。
或许还能回来的北望、易颂、山田町一……
如果奇迹发生,或许还有路、苏凛……
也许,就算重来千次万次,就算用最精密的工具将他们打磨得圆滑、剔去所有筋骨、剖去所有尖锐,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温顺,让他们的理想变得实际。那样的他们,依旧是“大傻瓜”。
所以,就算仍在困惑“有没有更好的路”,就算足迹终被时间之沙掩埋……他们也会成为一枚火种、一个故事、一则寓言。
将这一切——决定成为“协调者”的玥玥、毫不犹豫留下的吕树、留守翟星的山田町一、回归故土的苏凛、奔赴宇宙的北望……都留进沙滩之下。
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某双眼睛,能够真正“看见”,拨开这一切,发现这隐于漫漫黄沙之下悠久的足迹。
能够揭开……属于他们的史诗。
这一次。
下一次。
……
【宇宙历2819281092年,某一日。】
【于世界游戏储存模块留下记录。】
【记录者:苏明安】
【作出接管世界游戏的决定,我不觉得这是一种轮回。】
【我不会走向老板兔相似的结局,我要以我之力,改造这枚冰冷的宇宙器官。】
【得知了我异想天开的想法,主办方们说我傲慢,说我疯了——一介承继之人,竟妄想改造器官。】
【是的,我贪心。我已站在了足以让叠影之流俯首的权柄之巅,我本可以安然享用冠冕,在永恒的王座上看着无数个“翟星”重复曾经的绝望与挣扎,我完全可以站在老板兔曾经的位置上,笑嘻嘻地下达“抹杀”或“赦免”的判决。】
【但我不甘心。】
【因为我的欲望如火炽烈。】
【我与老板兔不一样。我拥有很高的权限、清醒的意识、干净的灵魂……最重要的是,我是“满分选手”。】
【不必把世界游戏想成龙潭虎穴,一颗器官的好坏取决于它的掌控者。它可以是无情的文明净化器,也可以是无数文明的救赎。】
【——我要做的,是把控它的航向,让它奔向能够通关的文明。】
【以拯救代替抹杀。】
【以升华代替净化。】
【我是“满分选手”,没有谁比我更懂如何救赎一个文明。就算是再破败不堪的文明,我也能将它打造成满分文明,改变抹杀的命运。】
【——我要去做宇宙中真正的领航“灯塔”。】
【以灯塔指引世界游戏的航向,以主持人的身份,告知人们如何自救。是同一立场,而非敌对立场。】
【这是唯有我这位“满分选手”能做到的事。】
【除了翟星外,我不知道自己将要拯救多少文明……那将是未来无尽岁月中,以亿兆计算的数字。】
【主办方们说这是救世主的自负,怎样也好,我向来自负,总觉得所有责任都要抗在肩头,我不否认这一点。】
【我曾经得了致死的疾病。在二十一岁的生日时,我躺在医疗舱里,同伴们依次将手掌贴在玻璃上,祝我生日快乐。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笑容……让我罹患了致死的疾病。最顽固的病毒侵入了我的基因,让我无法再把任何文明的终末仅仅看作不合格的数据。】
【成为世界游戏的掌控人后,我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拖拽着整个文明走向未来。我要做的,是对人们说:】
【“这里有个漏洞。去观察它,去改变它,去拯救它。用尽你们全部的卑劣、全部的智慧、全部的不甘和全部的爱——请努力地活下来给我看吧。”】
【“向我证明,你们有活下去的资格。”】
【我会把考场规则和隐藏题库,泄露给考生们。我将站在与他们同一侧的深渊里,指引他们如何在这架绞肉机里存活。我会成为这颗庞大宇宙器官最顶峰最叛逆的主持人,向该被我处决的人们演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