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春逢木枯(第3/4页)

然后说什么,我是修女,我已经不是郑观音了吗?

难道要他还要祝福她,支持她的梦想吗?

晚上,

郑观音正在起居室的羊绒地毯上看书,忽然听见门锁响。

以为是叶柏,下意识转头,却撞进那双灰色瞳珠。

心跳比身体更先作出反应,还未有任何动作,他就已经跨步到了身边。

梁颂垂眼看着她,刚刚洗过澡,额发还有些湿,面颊红扑扑的,穿着睡裙,到膝盖上面。

那双眼睛也湿漉漉的,呆掉的小鹿抬眼看着他,梁颂眼眶发热。

郑观音扑面闻到些朦朦酒气。

他很久没有喝酒了,上一次是快两年前,他喝了些,回来按着她,好久……

郑观音这才想起来要反应,心跳擂鼓间,向后退,直到挨上沙发。

这样抗拒的动作将梁颂从酒精催生的那么一些朦胧中抽离,心中又涌上脱离掌控的郁气酸胀,不知所谓。

梁颂和她持平,在他膝侧的腿躲着蜷起,瘦长指节立刻按上她膝上书页,阻止她的远离,力道轻缓却不容置喙。

出口的话却很轻,看着她,“我们谈谈,好吗?”

后背抵靠在沙发上,郑观音看着他,没说话。

靠近了闻到她身上沐浴液的香气,双腮毛茸茸的,哪里都和桃子一样。

其实才几天,却像是隔了好久,心里日日夜夜的空缺在此刻棱角尖锐,叫他想填满它,抱抱她。

梁颂伸手抚触她面颊,却被迅速躲开。

没有触碰到想象中的温软,落了空。

滞了半秒,心里那股酸胀将他侵袭,最后也只是落在她肩旁沙发缘,蜷了蜷。

“抱歉,喝了酒,但只喝了一点点。”

她不喜欢他喝酒,也不喜欢他手上应酬带回来的烟味或者雪茄气味。

今天这一点点也不该喝的,可是不喝好像没有办法回来见她。

“我先去洗澡,好吗?”他看着她,轻声说。

心里的那点什么燥意随着这句话被抚平些,就好像和以前一样,他回家看见她在这里看书,洗完澡她窝在他怀里。

就这样将自己哄好,起身之际,却忽而听她开口:

“为什么要洗澡?你要待很久吗?”

梁颂抿唇望过去,这是她今天开口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他从来不知道那样温和的声音可以说出这样刻薄的话。

郑观音说完也后悔,这里是他的家,要走也应该是自己走。

想明白这点,她作势起身,却被按住膝盖跌回去。

脊背撞到柔软沙发缘,不痛,却也七荤八素。

丝丝怒意升腾,梁颂将掌心下的书抽出来,郑观音反应过来赶忙伸手过来去夺,却又被按住肩膀倒回沙发。

尽管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书封的那一刻还是无法控制,指节下的纸张发出脆响。

他现在一点都看不得那几个字。

“这是什么?”他将外封反过来朝向她。

没有任何重语气,就是很平常的询问,可面色却算不上温和。

“没长眼睛吗?”郑观音态度堪称恶劣,心里发虚,色厉内荏。

梁颂看了她许久。

忽笑。

好像是扭曲,他笑自己费尽心机,两年就得来一个仇人的名头,又想自己把她养熟,已经不惧和他叫板。

她依旧看着他,那样倔。

此刻幻视了叛逆期不服管教的孩子,要训斥一顿或者停掉生活费才肯好好说话。

可是她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想只做什么长辈。

“我只是不想叫你和别人学坏……”他又妥协,软和下了语气。

“别人?”郑观音奇怪。

“别人是谁?我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别人?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吗?和她结婚的不是你?是她前夫的不是你?现在和我来扯什么别人?”

她气愤得面色浮上红,“难道不是你和她还生了个女儿吗?怎么能叫别人?又凭什么说是我学坏?”胸腔随着话语剧烈起伏。

掌心下肩上皮肤温度都高得发烫,硌着细细的肩带,“你还是嫌弃我。”

他用了陈述句。

郑观音没有回答。

“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那个时候,我没有可能会那样做。”他真的后悔,无时无刻不后悔,后悔当初的选择,也没有办法不恨那个年轻的自己,就那样在谈判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婚姻看作是人生的附庸,当做儿戏。

“是我的错……”

郑观音被困在方隅,仰面看着他,这件事情要怎么说才好?那个时候她甚至没有出生,谈什么对错呢?

多荒谬,他结婚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出生。

保养极好的乌发勾缠在他手臂,剪不断理还乱。

他掌心抚着她肩头,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他想第一句话应该是要感恩的,感恩造物主将她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