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的跳动都慢了半拍,沉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辨不清是怒,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漫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住。
沈容仪捏不准他的心思,不再开口,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
等了半晌,没等来一个字,裴珩蹙眉,扔下两个字,声音冷的像是在冰窖里捞出来:“说话。”
沈容仪:“……”
不用看人,也能猜到她是心底在想什么,裴珩沉声反问:“你说的每个字,朕难不成都应?”
那语气里的压迫感让沈容仪鼻尖一酸,她不知他哪来的火气,又为什么对自己发,她眼眶微微发热,带着点委屈和无措,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妾不敢。”
细弱的声音落到耳中,那股在心口沸腾的无名火骤然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从发泄的闷。
裴珩烦躁地抬手,握住皓腕,力道重的像要扯碎骨头,将人一把扯到跟前。
沈容仪指尖猝不及防的碰到伤口,轻呼一声。
裴珩眉峰一紧,察觉到什么,攥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翻了过来。
昏黄的烛光下,那抹刺目的猩红赫然映入眼帘。
沈容仪的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凝固了大半,显然是受伤有一阵子了。
裴珩周身的低气压瞬间凝固:“怎么回事?手怎么伤了?”
沈容仪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没什么,不碍事。”
裴珩无语:“不碍事?”
他一字一顿,努力压着火气:“沈容仪,你当朕瞎吗?”
一两个月同裴珩相处,一大半时间都在床榻上,多是裴珩说好话哄着她。
时间久了,沈容仪在他面前,也多了一分底气。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这底气是从何而来。
沈容仪很是讨厌这样的语气,但又实实在在的不敢反驳,最后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闭嘴装鹌鹑,不接他的话。
裴珩望着她这副样子,烦躁极了,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殿内的一众奴才。
“你们都是死人吗?!”
“主子受伤,还不去请太医?”
刘海一边腹诽方才那情形谁敢乱动,一边爬起身,口中道:“奴才这就去。”
最后还不忘将所有人都带下去。
见他朝着奴才发火,沈容仪憋出一句话:“真的不碍事,陛下也别怪他们。”
张口就是替奴才说话,裴珩冷哼一声,紧抿着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伤口,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
没过多久,太医院院判李太医便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刘海赶了过来。
太医院今晚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在长春宫,只剩李太医了。
刘海想了想陛下的脸色,顾不得规矩,现将人拉了过来。
瞧见来人是李太医,沈容仪出声:“陛下,这不合规矩。”
裴珩松开她的手,觑她一眼,冷冷道:“闭嘴。”
李太医走进殿中,见陛下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连忙行了个大礼:“臣参见陛下,参见沈小主。”
裴珩挥了挥手。
李太医在路上已是听刘海说了,是沈小主的手受了伤,故此,他上前:“请沈小主伸手。”
沈容仪坐到另一方椅上,李太医拿了帛巾垫着,展开掌心。
伤口不算长,却有些深,边缘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有些发炎了。
李太医拿出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又拿出药膏。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沈容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裴珩坐在一旁,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强忍着不适却依旧不愿出声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又上来了。
平日里,她在床上被他要得狠了,还会哼哼唧唧地推他,软着声音求饶。
眼下明明疼得厉害,却偏偏要这般忍着,连一声疼都不肯说。
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气,脸色愈发阴沉。
李太医动作麻利地敷上药膏,又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地包扎好,最后叮嘱:“陛下,小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每日更换一次药膏,莫要沾水,几日便会痊愈。”
裴珩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淡:“下去吧。”
李太医如蒙大赦,连忙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刘海懂眼色的也跟着退下,将门阖上。
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裴珩依旧坐在那里,脸色黑沉沉的。
坤宁宫内。
皇后用了安神的汤药,正准备就寝,刚在床榻边上坐下,又想起什么,便对候在一旁的大宫女采画吩咐道:“去把彤史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