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4页)

这一整日,刘海都提着心伺候,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陛下霉头。

大朝会的流程繁琐至极,等所有仪式结束,已快到晌午了。

回到紫宸宫,裴珩便开始用午膳。

用完膳,裴珩下意识的往腰间摸了摸,可却什么都没摸到。

裴珩抬眸往下看,腰间空空如也,他顿时目光一凛,随即站起身。

裴珩在内殿走了一圈,又走到外殿,目光四处逡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刘海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珩脚步一顿,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无事。”

说罢,他在书架上随后拿了本书来看。

可那书拿了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裴珩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烦躁,终于,他放下书,开口:“朕的香囊不见了。”

刘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陛下身上唯有一个香囊,是沈主子送的。

那香囊自到了陛下身上,除了睡觉,陛下没有一刻摘下来过,俨然成了陛下的宝贝。

他连忙道:“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裴珩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刘海正要出去吩咐,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刘公公,景阳宫的临月姑娘来了。”

刘海连忙出去,临月站在宫门外,眼圈通红,一见他便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哭道:“刘公公,求您让奴婢见陛下一面吧,我们主子的高热,一个晚上都没退下来,人都要被烧糊涂了,太医院只有江太医一人,江太医医术不精,求陛下派李太医过去救救主子,不然主子她……她……”

她说不下去了,只呜呜地哭。

刘海被她这几句话弄得心惊肉跳,连忙道:“临月姑娘别急,咱家这就进去禀报。”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进宫。

内殿,刘海躬身,语速飞快,“陛下,沈主子身边的临月姑娘求见。”

裴珩抬起头。

不等裴珩开口说不见,刘海继续道:“临月姑娘说,沈主子高热不退,恐是……不大好了。”

裴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起身,厉声问:“什么叫做不大好了?”

刘海硬着头皮道:“沈主子……恐是会……”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没有片刻犹豫,径直往外走去,带起一阵风。

刘海连忙跟上。

他心中暗暗腹诽,陛下啊陛下,您方才还那般镇定自若,一听到沈主子真真出了事,走得比谁都快。

景阳宫。

裴珩大步跨进内殿,一眼便看见了榻上的人。

沈容仪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双颊却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短短两日不见,她怎么将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模样?

裴珩的心口猛地一揪,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心疼、气恼、还有一丝……懊悔。

他快步走到榻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滚烫,烫得吓人。

李太医跟着裴珩一起进来,他见沈容仪这模样,不敢耽搁,拿出帕子搭上脉。

裴珩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人,李太医心中有了底,正要开口禀报,刚说了三个字,便被裴珩打断。

“还有没有救?”

李太医一愣。

沈主子虽是病得不轻,但远没到病危的地步啊。

他行医数十年,风寒高热而已,何至于此?

可对上陛下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睛,他不敢多说。

李太医垂下眼帘,恭敬地道:“有救。”

裴珩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他挥挥手,示意李太医去开药。

李太医躬身退下。

刘海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外走,出了内殿,李太医忍不住低声问:“刘公公,这是怎么个情形?老夫有些看不懂。”

刘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李太医啊,两位主子正在置气,沈主子病得越重,陛下过来才有台阶下。”

李太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药很快煎好,临月端了进来。

裴珩接过药碗,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和沈容仪两人。

他看着榻上昏睡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他一手托起她的后颈,让她微微仰起头,另一只手端着药碗,凑到她唇边。

“阿容,喝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沈容仪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嘴唇微微动了动,药汁顺着唇缝流进去,有些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裴珩用帕子轻轻拭去,又喂了一口。

一碗药,喂了许久才喂完。

他放下药碗,低头看着她,她依旧昏睡着,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