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景阳宫门外。

顾贵人低声问绿萼:“方才廊下那个,就是你说的宋采女?”

绿萼点点头。

“宋采女……”她轻轻念了一遍,便没有再说话。

五月初,天气愈发暖和了,沈容仪也逐渐显怀了。

再过几日,便又能见到母亲了。

正想着,临月匆匆走进殿中,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

沈容仪抬眸看她,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微微一紧。

“怎么了?”

临月咬了咬唇,低声道:“娘娘,前朝传来消息,有御史参了老爷……宠妾灭妻,有违律法。”

沈容仪一怔,她问,“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临月:“陛下将此事压下来了,还未处置。”

沈容仪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备轿。”

临月一愣:“娘娘,您要去哪儿?”

沈容仪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去御前。”

临月脸色一变,连忙道:“娘娘,您还怀着身孕呢,这事……这事让陛下处置便是,您何必亲自去?”

沈容仪没有解释,只是看了她一眼。

秋莲在一旁看着,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您是要去……替沈大人求情?”

沈容仪看了她一眼。

求情?

她为什么要替那个人求情?

从小到大,她看着他如何宠着柳氏,如何冷落母亲,如何对她这个嫡女视若无睹。

她是要去求陛下,但并非是求情。

一刻钟后,紫宸宫中。

刘海匆匆走进,躬身道:“陛下,琬妃娘娘求见。”

裴珩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抬眸,眉头微微蹙起。

他放下笔,起身往外走去。

殿门外,沈容仪正站在那里,见他出来,她福身行礼,被他一把扶住。

裴珩揽着人走进殿中,他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便是。”

沈容仪抬眸看他,目光平静:“陛下,阿容是为父亲的事来的。”

裴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御史参沈谦的事,他原想将政务处理完了就去景阳宫问问她的意思,再做定夺,毕竟那是她的父亲,总要顾忌她的颜面。

不想,她的消息灵通,这么快就到了紫宸宫。

“阿容,”他低声道,“这事朕会处置,你不必担心,你父亲的事,朕会……”

“陛下。”

沈容仪打断他:“阿容不是来求情的。”

沈容仪看着他,温声道:“阿容是来请陛下,罢免父亲的官职。”

裴珩疑惑:“为何?”

沈容仪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父亲宠妾灭妻,有违律法,是事实。”

“陛下,阿容还从未同你说过沈家的事吧,今日,阿容想和你讲讲。”

裴珩温声道:“你说,朕听着。”

“自阿容五岁起,柳姨娘便入了家门,自那起,父亲宠着柳姨娘,冷落母亲,母亲身子不好,常年缠绵病榻,几次人差点没了,父亲都毫不在意,阿容小时候生病,他在柳氏院里,阿容受委屈,他从不问缘由,只叫阿容懂事些。”

“这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的。”

裴珩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沈容仪顿了顿,眼神露出些狠厉,“如今有人参他,是罪有应得,阿容不会求情,只求陛下秉公处置。”

裴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朕赐一纸和离书给你母亲。”

沈容仪一懵。

裴珩继续道:“往后,你母亲和沈家再无关系,朕再赐一处宅子给她,让她安度晚年。”

沈容仪愣住了,她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陛下……”

裴珩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花,低声道:“你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朕替她讨回来,往后她不必再回沈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她是你的母亲,朕的琬妃之母,该享清福了。”

话落,沈容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可那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

裴珩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抬手,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可那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还哭上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朕给的是你母亲,又不是给你,你若想要宅子,朕也给你一处。”

沈容仪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可那泪还是止不住。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道:“阿容不要宅子……阿容只是……只是……”

只是太感动了。

只是没想到,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会为她想到这一步。

沈容仪说不下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轻轻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