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午膳后, 裴珩亲自去审问宫人。

沈容仪靠在软榻上,临月见陛下的身影出了内殿,就开口:“娘娘, 奴婢有一事不明白。”

沈容仪偏头看她:“说。”

临月斟酌着措辞:“娘娘为何劝陛下不查下去?那麝香的事, 总得有个结果, 若真查不出来, 难道就这么算了?”

沈容仪缓缓开口:“临月, 你想想, 这些日子,除了凉亭里的宫人,还有谁与我们接触最多?”

临月一怔,随即低头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震惊。

“娘娘的意思是……大公主和大皇子?”

沈容仪没有否认。

临月的脸色变了又变, 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可大皇子不是已经傻了吗?他那样,能做什么?”

沈容仪看着她,纠正道:“李太医说的, 不是傻,是心性停留在四岁。”

“宫中孩子早慧,四岁已经懂很多事了,例如, 德妃与本宫不睦。”

临月听着, 心底直发凉。

陛下问她之时, 她全然没想过大公主和大皇子。

沈容仪抬手, 轻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轻声解释:“本宫这几日和陛下说过几次大公主和大皇子,陛下若是有心, 自然会怀疑到大公主和大皇子身上,该查出来的自然会出来,没查出来便是陛下不想查。”

“两日,是我给陛下和自己的一个期限,若是陛下狠不下心……”

那大公主和大皇子,她一个都不会留。

她不对孩子下手的前提是孩子不会对她下手。

青鸾殿外,裴珩停下,沉声问:“刘海,朕记得,这些日子,琬妃和大公主、大皇子接触得很多。”

刘海心头一凛,瞬间便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这是怀疑上大公主和大皇子了。

可大皇子……才四岁,且脑子还被撞坏了,平日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能做什么?

至于大公主,她向来单纯,若真会这些阴私的手段,上次便不会直接去冲撞琬妃了。

再者,大公主身边的人都是陛下的人,这麝香,大公主从哪弄来?即便弄来了,也瞒不过那么多双眼睛。

那……陛下这是只怀疑大皇子?

可话又说回来了,大皇子才四岁啊。

裴珩在原地沉默片刻后道:“去合雅院。”

合雅院。

大公主裴毓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支笔,正认真地教大皇子画画。

“华儿,你看,这是金乌。”裴毓指着纸上那个圆,耐心地道。

大皇子裴文华坐在她对面,口中喃喃:“金乌?”

裴毓又画了一个小人:“这是你。”

大皇子咧嘴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小人:“华儿……华儿……”

裴毓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毓抬起头,便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父皇。

裴毓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笔,起身就要迎上去,可当她看清父皇的脸色时,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父皇的脸色,阴沉沉的。

裴毓规矩的请安,还不忘拉大皇子,“儿臣给父皇请安。”

大皇子也跟着福身,口中含糊不清:“儿臣给符皇庆安。”

裴珩看着这两个孩子,淡淡道:“免礼。”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宫人,吩咐:“都退下。”

那些宫人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院门被轻轻阖上。

裴毓站在原地,心中满是不安,她偷偷看了一眼父皇的脸色,小声问:“父皇,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珩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大皇子,缓缓开口:“华儿,你可有什么要向父皇说的?”

大皇子抬起头,对上裴珩那双幽深的眼眸,他眨了眨眼,拿起桌上那幅画递给裴珩:“父皇,看。”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裴珩没有接,回答大公主的话:“琬妃接触了麝香。”

大皇子拿着画的手一抖。

裴毓不明白,眼神里满是迷茫,麝香是什么?

裴珩解释一句:“接触麝香,有孕者会流产。”

大公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看父皇,又看看弟弟,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父皇……您是……怀疑我和弟弟吗?”

裴珩:“是。”

是也不是,只需方才那一眼,裴珩就已经将女儿排除在外了。

大公主猛地偏头看向大皇子,大皇子傻傻地站在那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大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步,挡在大皇子身前,仰起头看着裴珩,声音哽咽:“什么麝香,毓儿没有做过,还有弟弟,弟弟已经傻了,他什么都不懂,您怎么能怀疑他?”

裴珩没有说话,只是绕过她,走到大皇子面前,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