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3页)
裴珩脸色一变,沉声道:“住嘴!”
他看向沈容仪,声音虚弱得厉害,却强撑着道:“没有的事,他胡说的。”
话是如此,可裴珩那苍白的脸色,那虚弱的模样,那额上还在渗出的冷汗,无一不在告诉沈容仪,刘海说的是真的。
沈容仪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心头血。
他居然……挖了心头血给她。
沈容仪张了张嘴,她想说他疯了,想说她不需要这个,想问他疼不疼,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虚弱却依旧望着她的眼。
良久,她轻声道:“你……你……”
你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下文。
裴珩见她这般模样,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道:“不疼的,真的不疼,阿容别怕。”
沈容仪看着他,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驿站那晚,他也是一直安抚她,告诉她,他不疼。
沈容仪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裴珩见她眼眶泛红,顿时慌了,他连忙伸手,一边从她手中夺过药碗交给刘海,一边道:“阿容?阿容你别哭啊,朕真的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别哭,别哭……”
他越是这么说,沈容仪眼眶越酸,她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可那泪水却不听使唤,在眼眶里打着转,几欲落下。
裴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伸手抱她,可又怕她不喜欢自己的抱,想说什么,又怕说错了话惹她更难过。
他只能笨拙地重复着:“不疼的,真的不疼……阿容,你别哭……”
一旁,刘海端着那药默默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又端着一碗药进来,轻手轻脚递上。
刘海轻声道,“娘娘,这是新熬的药,没……没加东西的。”
沈容仪压下眼中的湿意,接过药碗,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汤药色泽正常,没有血腥气,她仰头,一口饮尽。
她放下药碗,没看裴珩,而是看向刘海,问:“陛下的伤,可找太医瞧了?”
刘海垂下眼,如实答道:“回娘娘,并……并无,陛下心系娘娘,端着药就过来了,来不及处理。”
沈容仪眉心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看向裴珩,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还不快去请李太医过来?”
裴珩见她这模样,有些疑惑,她这是……在关心他吗?还是只是出于礼数?
思来想去,他不能确定。
裴珩垂下眼,为自己想了个能确认的办法,他轻声道:“伤口丑陋,阿容还是不看的好,朕自己去处理便是。”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沈容仪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他。
可裴珩走得快,她的手伸出去,却只触到他衣袖的一角,那衣角从她指尖滑过,她没能拉住。
她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缓缓放下。
裴珩走到门边,脚步微微一顿。
若她开口留他,就是关心他。
片刻后,裴珩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苦笑了一下,抬脚迈出门槛。
她还是没有留他。
两刻钟后,裴珩处理完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回到了正殿。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沈容仪已从榻上到了软榻上,见他来,抬了抬眸。
裴珩走到榻边,在她身侧坐下,他扬起一个笑,厚着脸皮道:“阿容,朕今晚……可以歇在正殿吗?”
沈容仪抬眸看他。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虽然处理了伤口,但失了血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她想起东暖阁那张窄榻,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上面,脚都伸不直。
她点了点头。
沈容仪别过眼去,不再看他。
她告诉自己,让他留下,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伤,只是因为他这些日子在东暖阁睡不好。
没有别的。
裴珩一喜,他没想到这么容易,早知如此,他早就用这招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他一个激动,没忍住亲了亲人的侧脸。
沈容仪有些错愕偏头。
这些日子,除了那日的服侍,他都是规规矩矩的。
裴珩黑眸亮得像是将天上的星星装进去了:“多谢贵妃娘娘体谅朕。”
入夜。
宫人备好热水,沈容仪先去净室梳洗,回来时,裴珩已经换了寝衣,坐在榻边等她。
沈容仪脚步一顿,因为裴珩身上穿的是她做的寝衣。
她心里有些堵,脚步都放慢了些。
沈容仪在榻的另一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裴珩侧过身,看着她。
“阿容。”他轻声唤她。
沈容仪没有应声,却也没有闭眼。
裴珩心知,沈容仪若是没看到伤口,那冲击力便会小上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