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厅里很安静,但并不是没有人,只是气氛肃穆的近乎凝固。
两侧站着的人数量多到将墙壁都堵了个严严实实,除非你越过他们头顶,才能分辨出大厅的墙壁原来是淡金色,而穹顶绘制着的绚丽的图案是一笔笔雕刻而成。
但这里任何一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惹,像群刚刚狩猎而归的凶兽,连呼吸间都带着血腥气,恐怕没有多少人无礼到胆敢将视线越过他们,仔细查看那些精美绝伦到近乎艺术品一样的装饰。
而安布罗斯,他安坐在道路尽头,沿阶梯最上方的座位上,看起来有点走神,近乎有点漫不经心地俯视着这群凶兽。
而阶梯下面,距离安布罗斯最近的地方,是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格兰斯,他们看起来就要放松很多,叶默一进来,伊桑就快速地看了一眼叶默,又收回了视线,轻哼了一声。
利卡跟卡斯帕站在另一侧,卡斯帕根本没有就管伊桑,利卡则在伊桑出声的时候瞥了伊桑一眼,重点扫了一下他淤青还没消退的脸侧,菲奥娜有时候很可怕,伊桑则永远学不到教训。
叶默一行人一走进去,大厅里的人就自然地将视线投向了进来的几人,在这些视线中行走是需要些勇气的。
耳侧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跟呼吸声。
这种压力让待在后面的以利亚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他硬生生凭借意志力将自己喉咙里涌出的呕吐感压了下去,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直接带着那两个人去审讯室。
被看管在中间的艾伦跟萨德尔不约而同地又低了低头,而一直看起来不卑不亢,实际上用这种态度待在敌方阵营就意味着挑衅的卡尔雅,他也第一次将自己的视线真心实意地投在了地板上。
在叶默还没有走到安布罗斯面前的时候。
安布罗斯已经朝着叶默伸出手,示意他到他身边。
“玩的还开心吗?我的孩子。”
叶默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顿了一下,被肩上西奥多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耳侧才回过神,没有喊出那句父亲来。
有那么一瞬间,安布罗斯的身影跟诺顿重合了,诺顿也曾那么对他伸出手,父亲不会这么问他,大部分时候,诺顿只是注视着他,在叶默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也不会出声,只是上前。
这让叶默别扭了很久,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诺顿的注视,也习惯了遇到什么事情就回过头一眼就能看见诺顿。
所以他现在很不习惯。
叶默的细微停顿引来了其他格兰斯的关注。
还有隐秘地猜测,艾伦在中间,眼睛盯着地板,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他感到困惑,之前叶默跟另一个人发生的战斗,就这样假装不知道地被略过了吗?
在这个信息高度透明,传播速度迅速到不可思议的时代,哪怕是高度集权的国家,掌权者也不能做到这样,对已经摆到明面上的冲突若无其事。
安布罗斯似乎有着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的权柄,对叶默的态度也很矛盾,既能对他遭受的袭击毫不在意,放任手下对叶默进行挑衅,又能竭尽所能地替他造势,毫不吝啬自己的亲近与信任。
是试探吗?这实在不像个好惹的家伙,叶默应该更谨慎一点,还好,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过去,别过去,艾伦祈祷着,收起你的利爪,低下你的头颅,显示自己的无害,他在心默念着,不由自主地替叶默感到紧张,希望叶默会像自己期望地那样去做,哪怕他们是父子,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在权力面前,它也脆弱到不可思议,甚至会带来更大的猜忌。
视线集中在叶默身上,他开始动了,靴子轻轻地碰撞在稀有矿石制成的阶梯上,发出好听的声音,他朝着安布罗斯走过去,丝毫没有在意,除了安布罗斯,其他人都站在王座之下,现在,他是除安布罗斯之外,站的最高的人了。
他甚至还在向上,似乎想真的像安布罗斯说的那样,站到他的身边去。
艾伦甚至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叶默一步步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到安布罗斯始终没有收回去的手上。
比叶默先抵达的是叶默的精神力,只是轻轻一触,安布罗斯就明白了叶默的意思。
片刻之间,他们就完成了交替,比之前更加庞大具有侵略性的精神力压了下来。
艾伦几乎僵在原地,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直面这种程度、这种仿佛怪物一般的精神力。
身侧的萨德尔也一动不动。
而卡尔雅,从被揪出来到现在,他第一次从心底,真正地感觉到了不妙,一个强者跟复数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格兰斯们则对这种交替更加敏感。
伊桑皱了下眉,利卡一动不动但瞬间紧绷起来的腰背已经暴露了他,卡斯帕则直接很多,他抬起头,看向安布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