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一百零九十二次试图躺平干坏事?可……
如果要劳伦维斯·辛格给他的同事做一个智商排名,即使算上当年威名赫赫的黄金大帝——不,他们都不够聪明。
【黑骑士】才是他心目中的第一。
那“东西”才是最聪明的。
他最关注那东西。
虽说排名第一,这并不是说他能像曾经崇拜大帝那样崇拜他——劳伦维斯深深地忌惮他,警惕他的言辞,忌惮他的沉默,忌惮他那怪异的行为举止……
这股深深的警惕感与千年后的他产生了某种同频,以至于“揭露骑士的真面目”成了他远比“搞清楚自己记忆来源”更重要的事情——因为后者不过是个普世观念的阴谋,劳伦维斯确认自己的兄长有能力解决什么邪恶组织;但前者却是他追寻了千年的真相,“黑骑士的身份”,这是他梦里梦外都一直未能弄清的谜题。
他从何而来,他是什么,他为何待在这里?
劳伦维斯总是充满怀疑。
千年前的刑事大臣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沉默寡言的无害同事会甘心做他主君的狗——明明压根不是人,却把人类的礼仪与规矩学得那样精深。
他时刻盯视他,试图抓住每一丝破绽,反叛的证据或怪异的变化,以此将黑骑士押进自己的监狱里,最好能送他上陛下的断头台,剥除他所有用于伪装的人皮——哦,千年前的劳伦维斯不讨厌黑骑士。
他想用仅人类能使用的公正律法彻底抹除那头不明生物的危险性,但这不代表他对他有什么恶意——只是作为一个聪明的人类,他本能地警惕一个远超人类所有能力的智慧生命,更何况那东西还卑躬屈膝混迹在他们之中……
谁知道它在图谋什么可怕的事情?
劳伦维斯担负着帝国的法律与公理,他必须永远警惕,永远怀疑。
他必须为了帝国处置一头人类无法轻易战胜的怪物——因为法律与公理束缚不了那东西,可它偏偏又执掌了仅次于帝王的权力。
千年后的劳伦维斯并非捍卫最初那部大律法的卫道士,但他与那个自己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如果说卡丽模糊地将自己与辛格大臣之间形容为“隔膜”,那么,劳伦维斯所站的,就是纯粹客观的“第三人称”。
比起那位一生都提心吊胆的大臣,他观测到了更可怖的事情。
为什么如今他所有的同事、那个时代能站在大殿上每一位参与朝会的精英,连带着那时他所侍奉的君主、三千年后人们公认的最完美的克里斯托大帝——记忆里无数虚影都那样强大聪明,可为什么他们没一个人意识到,【黑骑士】是那样聪慧,聪慧得毛骨悚然,是令人类战栗的东西?
只需要将自己的思维调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角度。
三千年前,一位异瞳异发的异邦人倘若生活在帝都克里斯托,那他虽不说受歧视,却也很难完美融入当地的文化……
可那个东西,不露脸,不露皮肤,自始至终藏在他黑漆漆的铠甲与看似沉默木讷的个性里——却又完美地融入到人类的族群中,灯火辉煌的王宫夜宴都无法破坏他的伪装,他永远隐藏在阴影里。
一头非人的怪物,掌握着远超人类的强大力量,却同时有着远超人类的谨慎与警惕——这是有违常理的,强大者总有些俯视众生的傲慢,弱小者才会那样谨慎小心,另辟蹊径。
可每个臣子都能在明知“黑骑士异常强大”时,将他划定为好欺负、可忽视的软柿子,仿佛他同时释放了“强大”“弱小”两种信号,又将它们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
……那头怪物藏得太深了。
他比一个有着真正人身的外国人更懂得调低自己的气息,也比任何一个聪慧机灵的臣子更懂得在君主座下卑躬屈膝。
谁能说这头怪物不聪明?
可竟然谁都觉得他不聪明,认定他憨直呆傻,好骗得不行。
【骑士】太危险了。
他必须被揭穿才行。
三千年后繁荣的克里斯托联邦已经推翻了三千年前刑事大臣的假想,那东西潜伏在他们之中不是为了破坏帝国的和平——可无所图比有所图更加可怕,因为他依旧出现在这个三千年后的世界,装着青葱水嫩、懵懵懂懂的样子,以此蛊惑千年后的这批聪明人再次放下戒心。
劳伦维斯不会放下戒心。
看似诚实的骑士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揭下面具、表明身份的诚意——那他何必去信任一头怪物呢?
他绝不可能毫无所图……可什么是比“国家和平”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今日,他追踪着骑士的身影,当他消失在望远镜里,疑似去了卡座对面的花丛下……不,劳伦维斯并不相信黑骑士是个愚蠢的恋爱脑,只是离开这里去对面和女人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