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三百零三十四次试图躺平该死、该死……(第2/3页)

这角度……能让她一眼从他的锁骨窥到他饱满又蓬勃的胸口。扣子开成这种幅度,还好意思指责她昨晚的睡裙“太深v”呢。

哦,纠正,不是“开了衣扣”,是“绷”。

他接受检查前原本听令扣好了,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但能适配她男友尺寸的衬衫本就难得,这件临时充作病号服的是红龙在集市上随爪抓来的地摊货,复杂的检查过程中这里动动那里动动,因为扯贴片接线的缘由扣眼松脱,或者因为她的麻醉往下歪倒时没控制好力度直接绷开大半衣扣——再正常不过。

而且她收拾器具之前就趴在地上找了一圈,压根没找到被他绷开的衣扣。

大帝发现自己顶多指责他把衬衫绷开时没对准自己的脸。她并没有指责对方“刻意诱惑”“刻意点火”的理由。

而且,这里的“点火”,并非什么关乎欲望的“火”……

是怒火。源源不断的、旺盛肆意的、又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冒出来的火。

大帝勉强收回视线,她将更换了不知多少遍的橡胶手套扯下甩在一边,直接走进那间专给伤患自行擦洗身体用的临时淋浴房,拧开水管往自己身上一浇——呼。

冷水总能冲淡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大帝知道男朋友的洞窟自带地下硫磺温泉。她也知道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走进这间简易的淋浴房——由几片瓷砖、一道布帘与一个连着水管的水龙头组成——肯定会非常不赞同。

但她此刻绝不适合再泡在龙族气息浓郁的热烫地方,泡得意志力与身体一齐发软……

大帝捏着水管将自己草草冲洗一遍,随便套上浴袍,又抹了把脸,对上镜子里女人的眼。

——竖直的瞳孔,赭红色泽在不断缩放翕动,非人的蛮横、残暴、邪恶暴露无遗,连带着金发发根的皮肤,也隐隐现出几片细嫩的金鳞。

【他本属于我。】

大帝看着镜子,就像在看着一头失控边缘的龙。

……她就知道。

数小时前的白日,当他坐在病床上解开衣扣,略忐忑地在她的视线下显现出那一道道爬过他全身皮肤的伤疤时——恶心、嫌弃、震惊、心疼、怜惜——不,不不,那一刻,她只生出了火。

被冒犯,被挑衅,感觉自己领地的珍宝被什么下等生物黏着污垢的臭脚丫踩了好几下的怒火。

这绝不正常。

哪个正儿八经的对象会在这样狰狞可怕的伤疤前生出这种情绪——她是说——面对为了保护自己才沦落至此的好骑士、好坐骑、最最喜欢的男朋友——不怜惜他哄好他夸夸他就算了,她怎么会第一时刻想到——【这是除我之外的存在,给他烙上的痕迹。】

【他的伤疤不属于我。】

【——凭什么他的伤疤不属于我,不由我制造?!】

……天啊。

大帝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个正常人。也接受了自己不正常的恋爱观。更接受了自己的独占欲或许相较普通女孩要多那么一丢丢丢……没办法,皇帝职业病,领主后遗症,退休PTSD……道理大差不差,管他怎么形容。

可这绝不再是人类出自于“爱”的独占欲的范畴。

她望着他满身的伤疤,只想从舌根、从喉管、从胸腔深处喷出一股极为狂烈的火,将他的疤他的肉他的骨头完全烧灼,直到抹去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所有痕迹,再来来回回烙上一遍崭新的“奥黛丽·克里斯托”——不。

这不是她的想法。

这冲动,这怒火,这没来由的被冒犯感……来自她心底的恶龙。

恶龙不会理睬宝物的疼痛。恶龙只想尽一切权能去占领、去确定自己对宝物的拥有。

……红龙说过,小黑也聊过,她之前摄取过那些催化药剂与大量成分混乱的龙血,又被亚尔托兰这片土地的特殊性所影响,这才会……或许,她耗尽了权杖内可以隔绝亚尔托兰部分影响的奇迹魔法制造搅乱这片土地的巨型沙暴,又在深渊上下、龙尸内外逗留太久,也有一定的影响因素……

【占有他。】

【吞噬他。】

【嚼烂他。】

——该死。

大帝捂着脸,摁着喉咙,慢慢地呼吸、呼吸,将体表的金鳞收复。但眼瞳深处竖直的狰狞始终无法消退,平复再多的情绪,她也调整不出一个本该属于“心疼地呵护男友的女朋友”的好态度。

她是个人类。她不熟练该怎么控制一头本能为重的恶龙。

……啧。

大帝又冲了一把冷水脸,然后她走出淋浴房,扯下一件新毛巾,匆匆地遮住自己的头脸。

她坐在病床的另一边兀自搓了十几分钟的头发和脸,但手镜里那点狰狞仍未消去,瞥见男友背影时还是有着想将他的疤痕撕下来重新咬一遍的诡异冲动——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曲起腿,拉过笔记本电脑与耳机,靠在床上试着联络几个能给予帮助的家伙。